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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国科大等名校女生上岸勤务辅警,月薪6000,如何看待她们的选择?

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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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亏我毕业早,互联网自媒体还没有现在这么发达,否则也得因为清华本科海外名校全奖硕士海归去街道做临时工上个新闻。

现在很多人的思想都被禁锢在“争当人上人”“要么赢要么输”“利益最大化”等面子上,目标只有挣大钱、当大官、出大名之类的,却从未认真想过自己需要的是什么、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自己无所谓的是什么。如果说是在生产力极度欠发达、生活极度没有保障的古代社会,不惜一切舍命奋斗才能保证基本生活的话,在物质已经足够丰富,社会保障体系能保障基本的吃住需求,完全没必要让思维还停留在古代人们的水平。实际上很多现代的年轻人,特别是北大的毕业生要远多于清华也远早于清华,能更好地探查并遵从自己的内心和现实情况,去做真正意义上“我想要”的事,而不是莫名其妙地被社会裹挟着去做那些“你应该”去做的事。

很多人对北大或清华毕业生的理解只有“读书考试的胜利者”“优秀的人才”,于是认为他们应该继续赢下去、继续优秀下去、不能浪费天赋与能力,应该当大官、挣大钱、出大名、当大科学家之类的,否则就是浪费、失败、堕落。但是,一个北大毕业生,他首先是一个具体的人,有自己想法,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困难,自己的优势,自己的取舍,自己的决定,其中“北大毕业生”只是他的身份标签之一,他可能还是父母的子女、是一些人的朋友、是某个项目的爱好者、是某种生活方式的习惯者、是某种疾病的患者等等,“北大毕业生”很可能在他的诸多标签中排不了前三。

曾经看过一个新闻,某位清华毕业生去做保安,不是“北大卖猪肉”“俞敏洪教英语”那种听起来卑微实际上高大上的情况,就是非常普通常见的小区保安,报道里讲到他是因为父母身体不好需要照顾,自己只能从事这份能兼顾照顾父母同时还能挣钱养家的工作。我看到这个新闻时设身处地地想过,如果是我很可能也会做出类似的选择,就算不做保安也会做个居委会社工之类的,毕竟跟什么挣大钱当大官搞科研比起来,我也觉得照顾好家人是最重要的,如果自己并没有实力也不放心委托他人照顾,那么很多只能自己亲力亲为,而能兼顾照顾家人和挣钱养家的工作,我能想到的也就只有有限的这么几种了。

我刚毕业参加工作时,街道里的领导也很不理解,看我的简历怎么都不可能是去街道做合同工——清华基科班毕业,本科就能拿到美国大学发放的奖学金去交换一学期,本科工作发了一篇二区和一篇发明专利,去巴黎综合理工读了全奖硕士。虽然因为留学认证、落户调档等流程的缘故先做两年合同工,但这个简历就是考公务员也太浪费了——对了,当年上海还压根没有选调生这个政策。由于领导时间有限,我只能用“兴趣在此”“需要补一补社会这堂课”这种简略的说辞来解释,没功夫详细展开自己的经历和想法,刚好借这个话题分享下自己的经历和想法,并且能代表一些类似职业选择难以被理解的清北同学。

我从小到大就没有什么胜负欲和输赢的观念,只有玩乐的欲望,人生中几乎只做两类事情,一类是自己非常喜欢热爱的事情,比如踢足球、打游戏机、打电脑游戏、踢足球、打乒乓球、打排球、打羽毛球、长跑、看奥特曼、看动画片、看漫画书、看电影、旅游、吃好吃的、学习了解数学和自然界的规律、了解人类社会的规律,等等;另一类是为了生活不得不做的事情,比如睡觉、吃饭、上厕所、做家务、学习考试、打工挣钱,等等。

如果不得不做的事恰好是喜欢热爱的事,那就非常幸运地一举两得,比如吃好吃的约等于吃饭,但很多好吃的不健康,不能吃太多,平时还是只能吃健康的正餐,比如学习了解数学和自然界的规律约等于学习考试,所以数学和物理化学生物一直有巨大热情并且成绩很好,但对语文历史地理的兴趣是读研开始才有的,所以之前的语文和文科都非常差。如果不得不做的事不是喜欢热爱的事,那就只能无情地努力把它解决掉或者应付掉,比如小时候觉得睡觉就是浪费时间,所以确保白天不会犯困的情况下经常熬夜偶尔通宵,做家务也是为了维持生活的方便。

所以虽然别人看上去我是极度刻苦努力地在学习、竞赛、科研,并且理所应当地拿奖、保送清华、申请全额奖学金留学、发表论文和发明专利,是个不折不扣的“卷王”,但是在我自己看来,只是像小时候沉迷于喜欢热爱的运动或游戏一样而已,有时候踢足球会踢到腿抽筋站都站不起来,有时候连续打一天乒乓球以至于筷子都用不了毛巾都捧不起来,假期里有时候网吧里连续包夜住一星期,开黑开到凌晨四五点是在玩不动只能看看dota视频集锦。只不过学习钻研数学和自然科学知识既不想体育运动那样很容易达到体能极限,也不想打游戏那样需要去网吧并且父母没那么支持。

这就是我最大的幸运:自己喜欢热爱的爱好之一跟青少年时期最重要的读书考试是重合的,跟科研道路是半重合的,在尽情沉迷于自己的爱好的同时也满足了世俗的评价标准,并且获得了足够丰厚的资金支持和通行便利。

但幸运只是暂时的,肆意地沉迷于享乐终究要付出代价,我付出的代价就是眼光极度的狭隘,只沉迷于自己能接触到的小世界,完全没有真正意义上去了解和适应更广阔、更复杂、更残酷的科研圈,所以自己不管是做学术的品味,还是对宏观方向的了解、人脉的积累、潜规则的把握,都远远不足以支撑我像预想的那么顺利地扎根科研界。我本科毕业时没有像当年清华本科生的主流去向——去美国顶尖课题组读全奖博士,而是只能去欧洲顶尖的课题组先读全奖硕士作为过度。

虽然当年有大小年的因素,并且班里几位成绩和科研成果都非常突出的大神也申请不顺,可以作为自我安慰和掩护失败的借口,但我自己内心还是对自己的缺陷有着非常清醒的认识。大神们可以非常淡定且坚定地去中科院或清华的课题组做“学士后”——本质上也是一种科研临时工,预期来年是大年会有更理想的申请结果,并且他们第二年的确如愿,每个人收获了大量顶尖课题组或研究所的全奖offer,包括诺奖得主、大领域的绝对权威等。我慎重地选择了第二优先级的去欧洲名校读全奖硕士,至少能更接近欧美学术圈,可能会有更多机会。

在巴黎综合理工读研对我的人生也带来了巨大的影响,就是彻底打开了我对世界和人生的态度。得益于法国完全不同于中美那种“不死不休”“燃命科研”的态度,不管是规章制度还是导师学生的做派都非常懒散慵懒,热衷于休假、聊天、扯淡,让我也被迫放慢科研的节奏,转移出大量的时间和心思浪费在四处逛街旅游、逛博物馆展览、看乱七八糟的小说和人文历史书籍、真正反思自己的过去和探查自己的内心上,终于从一个二十多岁还幼稚贪玩的笨蛋瞬间开窍成了一个成熟稳定的成年人。

我发现自己发自内心喜欢热爱的并不是科研,而是获取新的知识,并非创造知识,比起反复试错探索某个极其狭窄的领域,我更喜欢学习了解前人已经开拓出来的理论道路和积攒的宝贵经验。我也打破了自己以前非常幼稚的“数学和自然科学才是百试百灵的可靠理论,人文社科都是没法推广的瞎扯淡”的偏见,认识到人类社会由于复杂多样,虽然理论难以标准化地推广,但更加具体和实际,自然科学理论虽然可靠,但高度理论化抽象化,实际工程应用中还是一大堆莫名其妙不讲道理的经验公式和参数。我还终于从情感上开了窍,觉得人类的各类情感也是非常伟大和有趣的,以前不屑一顾只觉得矫情的各类小说和历史,也突然有了很大的吸引力。

在准备毕业后的去向时,我慎重地考虑了自己的兴趣和志向、法国、美国、国内的生活环境与生活方式、职业发展前景、社会发展趋势(排名分先后),最终还是决定回国定居了,并且站在十年后的今天看来,我的预测还是非常准确的,比如法国经济和社会环境极度恶化、美国严重的政治敌对和社会严重割裂。回国后找工作时,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已经沉迷了很多年的数学和自然科学领域,希望能更扎实地深入到人类社会里,所以选择的大都是管理、市场、营销之类的方向,对比了几个到手的工作后,选择了自己在笔试、面试、面谈中最认可的工作——去某地区做储备人才,实际上就是合同工。

直到现在我都觉得这个选择非常幸运,因为在街道做合同工的两年里,我被安排在民政科工作,真正意义上充分地接触了解了人类社会,每天的工作都要花很多时间直接接触大量居民和企业,组织老年人或者小朋友办活动、接待无理取闹甚至动刀子抗煤气罐的上访户、审核低保和补助的发放情况,走访调研企业的经营情况,等等,一天到晚跟各式各样的人类互帮互助、斗智斗勇,切身实际地充分地认识到了人类社会的真正面貌。我也不会天真地以为自己接触到的世界就是整个世界,因此也会阅读大量调研报告、普及性的学术书籍、名著小说,了解不一样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特别是那些非常不美好的世界,以及人类历史一路走来的辗转曲折的宏观趋势和广大普通人生活和遭遇的微观样貌。

做合同工的两年里,工作和学习很好地补齐了我的“社会科”,我也更加充分和坚定地认识了自己的内心,最后非常坚定地选择了自己的生活方式和职业道路,并且利用自己的兴趣爱好为世界做出一点贡献,比如在知乎上免费分享自己通俗易懂、详细透彻、逻辑体系完备的数理化生讲义:

我的身份就是我自己这个人类个体,重要的只有内心、价值观、知识、能力、健康、家人朋友,至于学历、职位、头衔等其他一切,都只是微不足道的附属物而已,有用则用之,无用则搁置。再一次引用自己非常喜欢的电影《搏击俱乐部》里的一段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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