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日,中国科学院李亚栋院士提出,要整体降低高考难度,尤其要降低数学和物理难度。
院士的理由是,难度太大,导致基础教育太卷了,容易让学生失去学习兴趣。
我倒是觉得,李院士这个观点值得商榷。
众所周知,当下,基础教育阶段的“内卷”,并非主要源于课程难度大,而是多重结构性因素叠加的结果。

虽然,确实有部分学生感觉课程难,学不会,尤其是理化,确实感觉难度大。也有家长感觉“教材难”、“作业不会辅导”,但是,这依然只是表层触发点,并非根本原因。
这是因为,当下基础教育内卷的核心驱动来自以下三方面:
第一,优质教育资源稀缺 + 分配失衡。
区域、城乡、校际之间教育资源差距显著,“虹吸效应”使名校垄断师资与经费,家长为争夺有限学位不得不投入“教育军备竞赛”。
第二, 单一评价机制 + 功利化价值观。
升学录取几乎完全依赖考试分数,形成“唯分数”路径依赖。
学生、家长、教师、学校均在同一套量化指标下狂奔,导致重复刷题、超纲教学、课外补习泛滥。
虽然在国家层面,前两年就出台了“双减”措施,但实施效果有限,甚至可以说是失败的。

第三,资本与教培市场依然在推波助澜。
校外培训机构通过“细分学科、制造稀缺”不断扩张市场,将本可在校内完成的教学转化为额外付费服务,加剧学生负担与家庭支出。
虽然各地也都在大力打击“学科类培训”,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尤其是所谓AI自习室大量出现,换汤不换药,课程补习依然盛行。
综上可见,李院士所提到的“课程难度”,只是技术层面的诱因,真正让基础教育陷入内卷的是资源结构性失衡、评价单一化与功利化社会心态的叠加效应。

如果不改变“分数唯一”的选拔逻辑,以及“学校差距过大”的制度现实,即使课程难度降低,教育内卷,仍然会以其他形式继续存在。
另一方面,高考是选拔性考试,试题保持一定的难度,才有区分度,才能真正把那些更适合进一步深造的人才选拔出来。
事实也是如此,每年高考,数理化高分考生比比皆是,即使某年试题难度系数大,依然有很多满分考生,这些考生,正是高等学校需要遴选出来的精英。
所以说,单纯降低高考难度,降低部分学科的难度,并不能真正缓解、消除基础教育阶段的内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