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舰队”的高赞回答严重错误。“存在舰队”的说法属于是思路对了,但完全忽略了实际情况,于是想当然得出了一个错误结论。
包括哈马斯在内的巴勒斯坦抵抗组织所采用的都是一种类似于“论持久战”的抵抗型社会战法,其实质确实是以一种间断但持续的不合作和抵抗来疲弊占领军,以增大占领成本的方式拖垮其战争经济以达到击退入侵者或使其出于经济利益自行撤退的目的。在威慑这一点上确实与“存在舰队”有一定类似。
但是高赞回答忽略了巴勒斯坦与以色列长期对抗的历史和实际情况,生搬硬套地就认为卡桑旅的损失使巴勒斯坦抵抗组织失去了威慑能力,这无疑是错误。
首先仅凭卡桑旅的实力是根本不足以威慑以色列,对于以色列来说,如果想要打击加沙地区,只靠空军轰炸就可以实现目的,而巴勒斯坦抵抗组织对此毫无阻拦能力;卡桑旅在正面交战中也绝不是以色列陆军的对手;在阿克萨洪水之前,巴勒斯坦唯一的威慑手段就是火箭弹袭击,这一招虽然实际上没什么杀伤力,但在世纪初逼得以色列人民不得不天天钻防空洞,确实打击了以色列的正常经济,但随着以色列的拦截系统威慑力也逐渐降低。
而对于巴勒斯坦抵抗组织这类实力居于劣势的军队,自古以来最好的战术就是游击战。但是以色列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于是以色列在加沙构筑了隔离墙及其一系列防线。
自古以来,拥有城墙就能以较少的兵力抵御较多的敌人,至少也能迟滞敌人的进攻。凭借这道防线,能够击退来自加沙的小规模袭击,也能迟滞大规模攻击,以待来自以色列的正规军到达。现实也是如此,加沙隔离墙的构筑已有近20年,在这20年加沙对以色列的袭击基本停留在打火箭弹上,无法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反倒是以色列在需要时可以集结大军对加沙进行犁庭扫穴,比如2014年的铸铅行动。
但这一切在阿克萨洪水之后都变了,在哈马斯大规模出击下整个加沙防线形如虚设,不但快速突破了防线,甚至还有能力以高机动继续对以色列腹地发动袭击,而以色列正规军的反应能力也相当迟缓。而哈马斯抓人质的行为使以色列不可能再以以往空袭的方式来结束事端,以色列迫于压力不得不派出陆军进加沙城与抵抗组织进行巷战,这又大大拉近了双方的差距。时至今日,加沙确实死伤惨重,但反观以色列一方同样损失惨重,加沙的巷战损失了大量士兵,预备役的动员使经济受创,在国际上也受到了孤立,如果说以往的巴以冲突都是巴勒斯坦单方面挨打,而这一次巴勒斯坦至少做到了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确确实实让以色列受到了损失。
在阿克萨洪水行动隔离墙被突破的那一刻开始,除非以色列能够完全占领加沙彻底消灭这一威胁,对于以色列来说结局都不会改变。哪怕哈马斯被消灭,还有杰哈德、巴人解,凭借加沙的人口和仇恨还会有新的抵抗组织建立,而以色列则不得不考虑以下这些问题:怎样防止第二次阿克萨洪水?怎样加强防线?怎样让民众相信加强后的防线不会被突破?加强的成本太高会不会使占领失去利益?在有这次袭击后,如果再发现有袭击的迹象,要不要动员军队?动员了抵抗组织放弃了袭击怎么交待?或者对方单纯就是在玩“狼来了”?
所以恰恰相反,这次阿克萨洪水不但没有让巴勒斯坦抵抗组织失去其威慑力,反而大大增强了其威慑力,打出了一支“存在舰队”。
纵观历史,类似的例子甚至都不用出以色列,第四次中东战争也是如此。在大多数人眼中,第四次中东战争就是阿拉伯联军发动偷袭然后北以色列打败,最后以色列还好心地归还埃及西奈半岛。
但实际上这次战争暴露了以色列在战略上的不利地位,无论战争结果如何,以色列不得不归还西奈半岛。在以色列刚刚占领西奈半岛时,就遇到了埃及军队频频做出进攻姿态、玩“狼来了”游戏的局面,为此以色列修建了以沙墙为中心的巴列夫防线,目的就是在埃及真正发动进攻时能够迟滞其速度直到本土完成预备役动员等军队集结,这样就可以避免在这场游戏中白白动员民众影响社会的正常生产。
然后结局大家也都知道,埃及军队仅有几个小时就用高压水枪冲垮了沙墙,并将大军运到了运河对岸,接下来埃及军队就有可能长驱直入从西奈半岛挺进以色列本土。虽然最终以色列打败了阿拉伯联军,并将战线重新推至苏伊士运河,但这代表了以色列这套预警系统的破产,由于以色列不可能再进一步推进攻占埃及,而阿拉伯联军凭借其人口优势和苏联援助迟早会卷土重来,以色列将再一次陷入这种疲于奔命的“狼来了”游戏,萨达特曾说过“假如我们能在西奈夺回 10 厘米的土地,那么我们就完全改变东西方对我们的态度”,这句话并不只是单纯地激励军队,也是有其现实意义。实际上在阿拉伯联军发动攻击之前,以色列就已经获知了消息,但就如同之前无数次最后没有真正实施的进攻一样,以色列并没有做出反应,虽然最后以色列在军事上胜利了,但时任总理梅厄夫人还是下台,对于后续的以色列领导人来说,看着对面的萨达特似乎并没有纳塞尔那么野心勃勃,将西奈半岛这块鸡肋还给埃及以换取一方的和平似乎就成了一个值得的交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