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已经退后到距离帝国主义只有50米远了。
21世纪了,竟然还有明目张胆为社会达尔文主义歌功颂德的。
新自由主义都知道要搞一点社会福利作为社会润滑剂,避免阶级对立失控,这年头作为第一工业大国,连这种东西都不愿意发,只是想搞社会竖切来分散矛盾了吗?
说回正题,通过这个问题下的其他的回答,我们不难看到,很多人抱有这样一种观点,认为应该以权责对等的角度来看待,不应当为残疾人特别设置设施,残疾人本身创造的社会生产力是更少的,不应当为他们新增更多的额外设施,残疾人设施是一种施舍,残疾人不应当为此抱有什么要求。
要反驳这样一个观点,我们首先要问,我们社会的目的是什么?
那些人已经给出了他们的答案,在他们的图景里,社会的目的就是“效率”与“竞争”,这是一个以“成本-收益”为唯一衡量标准,将“人”彻底“工具化”和“商品化”的社会。在这个社会里,一个人存在的价值,约等于他能创造的(或未来有望创造的)经济价值。如果有人不能生产,或者未来不能生产出足够的经济价值,比方说老人,残疾人,那么他就应当被人道毁灭,至少也不配享有正常人的的尊严,同理按照这个图景,所谓创造了超额经济价值的人,也必然会理所当然的拥有超越性的待遇。
或者我们用更准确的话,以马克思所描述的来进行总结——“异化” (Alienation)
当然出现这种想法和现状完全是能够理解的,这种观点的出现不是偶然的,它是资本主义逻辑渗透到社会毛细血管的必然结果。尤其是像今天,整个社会都处于经济的下行周期的时候,整体的资源紧张和社会议题的尖锐化,比方说极端女权问题,地域公平,教育歧视……摧毁了人们很大一部分同情心。这种残酷的逻辑便不再掩饰,它要求“丢弃所有包袱”,而残疾人(以及未来的老年人、病人)被视为最优先的“包袱”。
当经济基础(经济增长)遭遇困难,资本积累放缓,利润率下降时,竞争会空前加剧。这种“卷”的压力会迅速传导到上层建筑。
过去被认为是“文明共识”(比方说关怀弱者)的道德观念,现在被一些人视为“成本”和“负担”。
那种认为残疾人设施是“施舍”而非“权利”的观点,本质上是将资本主义的“成本-收益”逻辑极端化,并将其应用到了社会伦理的每一个角落。从这个角度看,残疾人、老人、病人等不具备或丧失了主要劳动能力的群体,在资本逻辑下被视为“无价值”或“负价值”的。因此,为他们提供设施被认为是“不经济的”、“不公平的”。
一个在996中挣扎、背负房贷、担心失业的健全人,当他看到残疾人“要求”无障碍通道时,他被引导去思考:“我这么努力都活得这么累,凭什么你(残疾人)不劳动/贡献少,却要占用社会资源?”
他没有去质问那个让他996的系统,也没有去质问为什么社会总财富分配不均,而是将愤怒转向了另一个比他更弱势的群体。资本主义成功地转移了人们的注意力,让本应指向分配不公的愤怒,异化为底层之间的相互倾轧。

资本主义体系在面临危机时,是非常擅长转移矛盾。但我们不能发现,真正的矛盾是资本(或者说权力,毕竟构建起国家机器权力本身的就是对于生产资料的所有权)对劳动者的压榨,是生产资料私有制导致的社会资源紧张,从而来制造的这种焦虑情绪。
如果“社会的目的”仅仅是效率和积累,那么我们今天抛弃残疾人,明天就可以抛弃老年人,后天就可以抛弃所有“生产力低下”的普通人。
当这种逻辑被推向国际,就是帝国主义和法西斯主义。即:“我(国)更强大,所以我剥削你(国)是合理的”(帝国主义);或者“我(民族)更优秀,所以你(民族)应该被清除或被奴役”(法西斯主义)。
社会达尔文主义距离帝国主义和法西斯主义只有50米远,社会达尔文主义是其共同思想内核。 它都是基于“强权即公理”,否定了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平等和团结。
那么现在轮到我们来回答前面的这个问题了。社会的目的是什么?
知乎上有个回答我很喜欢,如果说某个国家、某个社会必将在未来主导社会秩序,那么我们应该给全世界带来一个什么样的社会秩序?
且不说我们现在所批评的西方的新自由主义,我们不可能说我们倒退回19世纪的前现代,去成为下一个帝国主义,成为今天我们所唾骂的对象,更不可能说倒退回封建秩序,甚至是资本主义所诞生出的最极端、最丑恶的表现,法西斯主义去。
在生产力远超于19世纪的今天,我们更不可能得堕落回那种程度。
那么,我们的答案是什么?
我们的答案必须从生产力中来
今天,我们的生产力已经发展到了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高度。我们能在一周内建造医院,能在深海铺设电缆,能用人工智能处理亿万数据。我们真正的问题,不是“生产力不足”——不是我们“造不起”一个无障碍坡道;我们真正的问题是“生产关系”的束缚。
资本主义的答案是:为了“资本增殖” 。生产的目的不是为了“人”,而是为了“利润”。在这个逻辑下,一个无障碍坡道,一个盲道,它不创造利润,它就是“成本”,就是“负担”。
而我们的答案——马克思主义的答案,人类文明的答案——是:
生产力的发展,其唯一且最终的目的,是实现“人的解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