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二十年的好日子,就以为生活会一直如此美好。经历了一段时间的上升期,就以为社会永远向前发展。
说白了,还是太年轻,没有经历过历史的轮回。
但凡家里有 55 岁或 60 岁以上的老教师,你去问问,他们年轻的时候,县城、乡镇的老师欠薪是一个常态。能发 80% 的基本工资,都已经非常好了。
“当个教书匠,工资没保障,半年发一次,全是杂粮票”,正是那个时代教师待遇的真实写照。
大家得有一个基本认知:体制内吃财政饭的群体中,人数最多的就是教师,所谓的“保工资”,难度最大的就是保教师工资。跟教师比起来,公务员才有几个人。
进入新世纪以来,之所在各地很少听说教师欠薪等新闻,根本原因在于土地财政的崛起,让地方政府手里有了钱。
财政有钱了,教师待遇随之进入快速提升期。
2009 年,义务教育阶段教师绩效工资制度全面实施。
2012 年,“义务教育教师平均工资收入水平不低于当地公务员 政策落地。
2018 年后,各地陆续提高乡村教师补贴、增加社保缴费基数。
这二十年里,教师工资实现了“跨越式增长”:全国公办教师年平均工资从 2000 年的 8792 元,增长至 2021 年的 11.1 万元,涨幅超 12 倍;曾经“吃不饱”的县域教师,不仅能足额领取工资,部分地区甚至出现“教师工资高于当地公务员”的情况,“考编当老师”成为年轻人追捧的选择。
这段黄金期,让人们逐渐淡忘了曾经的欠薪岁月,形成了“体制内铁饭碗永远稳”的认知。年轻教师从未经历过财政紧缩的阵痛,甚至默认“工资按时发、社保足额缴”是天经地义,却忽略了这份待遇背后,是土地财政的强力支撑。
现在,土地财政熄火了,地方政府没钱了,体制内欠薪、降薪,也就不足为奇了。而教师群体的规模体量,决定了其成为财政压力的主要承载者。
以一个普通县域为例,公办教师通常占当地体制内在编人员的 60%-70%,其工资社保支出占地方财政支出的 20%-30%,是最大的刚性支出项。当财政收入下滑时,暂缓发放绩效工资、延缓缴纳社保就成为地方政府的无奈选择。
岳池县的欠薪事件,本质上是财政结构转型期的必然现象,而非偶然的管理疏漏。
如今,教师欠薪事件还能引发舆论关注,登上新闻热搜,但用不了几年,随着类似事件大量发生,大家也就见怪不怪了。不仅是教师,部分基层公务员、事业单位人员等财政供养群体,都可能面临类似问题。
就像 90 年代的老教师习惯了欠薪一样,新一代体制内从业者也会逐渐接受这种新常态:绩效工资延迟发放、社保阶段性断缴、补贴标准下调。
土地财政造就的二十年好日子,本质上是特定发展阶段的产物,而非永恒的常态。历史的轮回从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当支撑待遇的财政基础坍塌,曾经的美好就会回归其本来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