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个回答

渐冻人蔡磊研发的药物对病友起效对自己没用,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cqygfxgfst
78个点赞 👍

太长不看:

因为渐冻症不是一个病,而是一类病。

可以粗略的分为有明确的相关的致病基因和没有明确的基因(或者是还没找到)的疾病,这两大类。

目前只有非常小的一部分的,有明确的致病基因的渐冻症有一些可以尝试治疗的药物,蔡磊老师之前参与投资研发的药物是对其中一小类渐冻症患者有效,而蔡磊老师得得渐冻症是没有明确致病基因的那一类,也就是目前绝大多数的渐冻症患者依然无药可医。


我们常说的ALS,全称是肌萎缩侧索硬化症(Amyotrophic Lateral Sclerosis) 是一种进展性神经退行性疾病,主要影响中枢神经系统和外周神经系统中的运动神经元。

ALS的主要病理特征是上运动神经元(大脑皮层)和下运动神经元(脊髓和脑干)发生选择性退化。这导致神经信号无法有效传递给肌肉,最终引发肌肉萎缩和无力。

上运动神经元受损:表现为肌肉僵硬(痉挛)、反射亢进、病理性反射(如巴宾斯基征)。

下运动神经元受损:表现为肌肉无力、萎缩和肌束震颤。

而大家不要单纯的觉得肌肉无力只是会影响行动,要知道我们人类有两个肌肉是永远在工作的,就是呼吸肌和心肌,肌肉无力最终也会影响到这两个部位,所以大部分的ALS患者最终都是呼吸衰竭死亡。

也就是说从确诊ALS的第一天开始,大部分患者的最终结局就已经诏示了。

而从发病机理角度来说,我们到现在也没有彻底的弄清楚它的发病原因,比如我自己的理解是,ALS并不是一个病,而是一类病。

比如从发病机理来说,涉及到了谷氨酸毒性、蛋白质聚集、氧化应激、线粒体功能障碍、轴突运输问题、炎症反应、自噬功能缺陷及基因突变等多个环节。注意这些都是单独可能诱发ALS的原因,甚至还不包括环境影响等多种因素。

或者从大类上来分,ALS可以粗略的分为有明确的相关的致病基因和没有明确的基因(或者是还没找到)的疾病,这两大类。

第一种,我们叫做家族性ALS(Familial ALS, fALS)。 这种具有明确的家族遗传史,占所有ALS病例的约5-10%。而其中又包括了,多种基因,比如最常见的是C9ORF72,约占fALS的40%-50%,全球患者约占20%-25%。

另外之前提到的ALS的药物是关于SOD1基因的,也就是超氧化物歧化酶基因突变,约占fALS的15%-20%。

还有就是TARDBP(TDP-43), 约占fALS的5%。

蔡磊老师投资参与获得孤儿药认定的是关于FUS基因,是一种RNA结合蛋白基因突变诱发的,约占fALS的5%。大概就是5%*5%,也就是可能只对0.25%的ALS人群有效,你们就能对这个获益人群有个直观感受了吧。

剩下还有一些比例更小的,比如OPTN、VCP、UBQLN2,单个都占不到fALS都1%。

上边我提到的所有的fALS的患者,每一个类型都是需要单独的治疗方案,没有办法通用。

但这些人还是幸福的,为什么呢?因为他们这些患者,最少有一个比较明确的病因,还可能找到对应的治疗方案和药物,但更多的ALS患者,属于散发型ALS(Sporadic ALS, sALS),这些人是没有发现明确家族遗传史的肌萎缩侧索硬化症,占所有ALS病例的约90-95%,散发型ALS的病因复杂且多样化,涉及多种环境、遗传和随机因素。

可能的机制包括环境暴露,比如毒素,重金属富集,农残等等。同时也可能有一些风险基因(C9ORF72、TARDBP、ATXN2),但还不是非常明确。另一个因素可能是一些神经炎症、氧化应激和蛋白质聚集异常的生理性疾病。

别看我写了这么多可能,但真的只是可能,谁也说不准。这也就意味着,你搞不清病因,也就找不到合适的治疗方案。所以绝大多数的ALS患者依然处在无药可医,甚至看不到希望的绝境之下。

而且不光是发病机制复杂性,ALS病程和表现差异巨大,也就是说这些患者的治病通路差异性也很大。所以我前边说ALS应该是一类病的统称,而非一个单独的疾病。

前边铺垫了这么多,那在说一下这次的主角RAG-21。我刚也说了,RAG-21是针对FUS基因突变的特定药物。

它采用的是2006年的诺奖技术,RNAi,或者叫做基因干扰基础。在写今年的诺奖解读的时候我也写过,RNAi和miRNA是一类技术,或者说miRNA是属于RNAi技术的一种。

它的核心思路就是针对于生命的中心法则,进行干扰,最终起到治疗的目的。我每年都会带同学做类似的课题,在这里可以简单的讲一下其中的原理。

首先来看中心法则,它是生物学里少数的可以被称为法则的东西。

它描述的定义是,遗传信息流动,是从DNA-RNA-蛋白质这个流程。简单的说就是RNA通过转录过程,从DNA上获取遗传信息,然后通过翻译过程最终合成蛋白质,而我们人类的主要生命活动都是通过蛋白质来实现的。

那从这里我们就能看到RNA是非常关键的一环,其中最重要的就是mRNA,也就是信使RNA。假设,我们无法修改DNA上记录的错误的遗传信息,但我们可以在中间把mRNA给阻断,也同样可以得到治疗的效果。

我举个例子,一个工程需要启动,要经过几个环节。首先是设计部门设计出方案,但这个方案有问题,然后把这个方案拿给施工队,最终施工队拿着图纸施工,搞出了一个错误的工程。那现在我们把中间那个传递信息过程给阻断掉,设计部门依然出了一个错误方案,但施工部门拿不到图纸就不会开工,最终就是一切无事发生。

这个有点地域的段子大概就是RNAi,或者是叫做基因干扰或者基因沉默的过程。

实际上也是这样的,比如ALS里边的FUS基因类型,它的情况是FUS基因是一种 RNA 结合蛋白基因,在细胞核内主要参与 RNA 的剪接、转运、稳定性调控和翻译。当它发生突变以后,会导致蛋白质错误折叠和功能丧失,同时形成细胞毒性聚集物,尤其是在运动神经元中。最终会使得患者表现为ALS。

RAG-21 药物呢,是一种合成的siRNA,也被称为小干扰RNA,它可以设计成针对于FUS的mRNA的特定互补序列,在它进入细胞后,会跟细胞里的RISC蛋白结合成一个复合体,然后引导这个这个复合体去跟FUS mRNA结合,最终讲解掉这个mRNA,然后无事发生。

再接着打个比方,RAG-21这个药物,就是针对于FUS的土木实习生的一个追杀令,它在进入细胞后,就会跟细胞里有的一个杀手RISC结合,称为一个针对于FUS的土木实习生的专属杀手,最后它把细胞里绝大多数的传递FUS信息的土木实习生都杀掉了,也就最后不会有施工队干出错误的工程,最后就没有病了。

当然实际上并没有这么简单,如何保证这个追杀令能顺利的进入细胞,而且不会快速的讲解,其实也需要很多研发过程,比如对siRNA进行化学修饰,或者采用更好都载体,比如LNP一类的载体。按着双十原则,可能在203几年才能看到这个药物上市。

总之任何以一种新药的研发,都是一个大工程。

但怎么说呢,这种最少是那种看着未来有希望的,而目前针对于95%以上的ALS患者,连着这样一点点的希望都看不到,而蔡磊老师刚好就是着95%里边的一位,唉。

还没有人送礼物,鼓励一下作者吧
极萨学院冷哲
自由评论 (0)
分享
Copyright © 2022 GreatFir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