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之所以写成吉思汗策划三路灭宋,而且让郭靖知道,是因为只能这么写,如果不这么写,那就谁也拦不住郭靖当皇帝了,郭靖自己都拦不住。
在蒙古人看来,郭靖就是蒙古人,蒙古人这个族群在当时本来就不是靠血缘建立起来的,而是把诸多来历难以考证的部族统合起来形成的,其核心纽带就是成吉思汗开基立业的军事成就。郭靖这种自幼在草原长大,军功达到顶点的最核心勋臣如果不是蒙古人,天底下怕是没有蒙古人了。
郭靖的身份中,金刀驸马反而是最次要的。就像霍都向金轮介绍郭靖的时候说的:“这位是做过咱们蒙古西征右军元帅的郭靖郭大侠。”郭靖是靠实打实的军功手握三个万户的兵权,其威望服众程度,足以让这些部下跟着他去抓捕朮赤和察合台,足以让这些部下跟着他跳悬崖,足以让这些部下违背大汗命令放他走。
在现实中,铁木真把中原地区的很多事情都委托给了木华黎。
丁丑,以佐命功诏封王为太师、国王、都行省承制行事,赐誓券,子孙传国,世世无绝。分弘吉剌、亦乞列斯、兀鲁兀、忙兀等十军,及兀叶儿契丹、蕃、汉等军隶麾下。且谕旨曰:“太行之北,朕自经略,太行之南,卿其勉之。”遂建行省于云、燕,以图中原。
在射雕位面,还有比郭靖更适合这个职务的人吗?
而木华黎统治汉地期间,“征伐大事,皆决于己,故曰权皇帝,衣服制度全用天子礼”,权势已经不亚于一个割据政权的皇帝了。
在郭靖的观念中,宋朝和蒙古是盟友,他在祖国的盟邦效力,做蒙古的诸侯攻打世仇之国,道德上是没有问题的。等到灭了金国之后,郭靖当然会比其他蒙古贵族更善待中原百姓,他的道德感也会促使他尽力争取由自己来统治中原。
成吉思汗临死前不久,撕毁了和宋朝的盟约,丁亥之变爆发,蒙古军屠掠阶州、凤州、西和、成州、天水五个军州,但很快成吉思汗病死,没有发生全面战争。
这一次侵攻宋朝如果事先瞒住了郭靖,郭靖此时应该正在山东招安红袄军等起义军。各路起义军内部有矛盾,在宋朝也不那么受待见,郭靖手上军力强大,还能约束部队不屠掠,招降他们并无什么难度。
随着成吉思汗征西夏的窝阔台一系的人,是积极推动在丁亥之变中屠掠宋境的力量,此举会导致郭靖与窝阔台的决裂。当年西征的时候,郭靖就敢带兵去抓朮赤和察合台,现在他成吉思汗都死了,窝阔台一旦开始屠杀老百姓,既然道不同,郭靖当然和窝阔台不可能再有君臣之义。这个时候,郭靖理所当然得反窝阔台。他不会起夺取蒙古汗位的野心,但也决不能允许窝阔台的军队继续留在中原。
此时,郭靖手下有李守忠、史天倪这样的北地汉人,张柔、郭德海这样的中原汉人,李全、杨妙真这样的农民军首领,耶律秃花、萧也先这样的契丹人,甚至还有完颜石柱这样投降的女真人,高宪这样汉化程度极高的渤海人也可能为郭靖所用,有跟着他东征西战的蒙古旧部,还有拓跋按扎儿这种说不清什么族裔出身的。再多等一段时间,还会有像刘整这样在南宋待不下去跑来投奔郭靖的人。
郭靖麾下这个庞大的以汉人、汉化胡人为主的军事集团,在郭靖和窝阔台决裂,还有一部分蒙古精兵支持郭靖的情况下,会不会支持郭靖把窝阔台赶出中原呢?答案显而易见。就算是郭靖麾下的蒙古人,也不愿意窝阔台系的人来抢自己打下的地盘。金末战乱造成不少荒地,郭靖那三个万户的蒙古兵也安置得下,在郭靖的统治下,这些人会迅速汉化,比如蒙古大将不里海拔都儿,现实中他的后人改姓都,后来还给明朝效力。
郭靖显然不会输给窝阔台,而且实力最雄厚的拖雷不会插手,朮赤和察合台都裂土封疆了,在拖雷看来,郭靖安答要衣锦还乡做汉人的大汗完全合理啊。
窝阔台在军事上打不过郭靖,又不如郭靖得中原人心,窝阔台为了郭靖和拖雷联手对付自己,也只能和郭靖讲和,把农耕区让给郭靖。
这个时候,郭靖要是不当皇帝,史天倪、李全、萧也先这帮人就该急眼了,不当也得当。郭靖又不像张无忌能找出朱元璋做接班人,为了管住这些人别打起内战来祸害老百姓,他不得不当这个皇帝,只能黄袍加身。
现在,局面变成了一南一北两个汉人皇帝对峙。郭靖这边,招抚流民,在战乱后的荒地上安排屯垦,均田免粮,恢复农业生产;南宋那边,政局混乱,官吏腐败,土地兼并严重,经常爆发农民起义。
这个时候,郭靖难道还能不灭宋一统吗?而郭靖南下的时候,不是异族入侵,也不屠城,南宋老百姓没有了抗击鞑虏的buff,会为了保卫赵官家而拼死抵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