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不了,哈马斯没同意解除武装;以色列付出那么大代价,在全世界面前人品败光,怎么可能留下一个死灰复燃的加沙?而巴勒斯坦必须更坚决同时更巧妙地坚持斗争。
巴勒斯坦人要在加沙斗争下去,需要在以下五个方面做足文章:
1、内部团结与有效的治理结构;
2、积极争取并善用外部环境;
3、找到适合自己的经济发展方式;
4、灵活务实的生存策略;
5、保持韧性与身份认同。
具体怎么干不知道,但是我们在历史中找三个案例,一个失败、两个成功。看看巴勒斯坦人能否从中得到些许启发。
第一个是华沙犹太区案例。华沙犹太区面积约3.4平方公里,关了约45万人。不知道是不是过于印象深刻,现在以色列人居然想在其他民族身上复刻一下自己曾经的悲剧。
1、内部管理。纳粹故意建立了 “犹太委员会” 和 “犹太警察” ,作为其间接统治的工具。犹太委员会由社区领袖组成,陷入了一个无法解决的道德困境:是配合纳粹的命令(如提供驱逐名单)以保全一部分人,还是拒绝合作并面临立即的、无差别的报复?这种“两害相权取其轻”的决策,导致了内部的巨大分裂和道德创伤,许多人视委员会为“帮凶”。另外,少数富有的犹太人尚能通过贿赂等手段暂时生存,而大多数人在饥饿线上挣扎,这种不平等严重侵蚀了内部的团结和信任。在最终的起义爆发前,犹太区并没有一个能统一所有力量的、有效的治理核心。不同政治派别(如犹太复国主义青年组织、 Bund-犹太劳工联盟)在是否武装起义的问题上也有过分歧。
2、积极争取外部环境。犹太区与外界几乎完全隔绝,争取外部帮助的努力极其艰难且收效甚微。盟军、苏军各有算盘;波兰抵抗军自身资源紧张,内部甚至有反犹倾向。
3、自身经济方式。非常有限,仅有部分黑市,而劳动力被强制送往德国工厂劳动。
4、灵活务实的生存策略。在绝对的力量悬殊和道德困境下,任何“务实”的策略都显得苍白无力。
5、保持韧性与身份认同。这是华沙犹太区在五个维度中,唯一没有失效,甚至是在绝境中愈发闪耀的维度。
华沙犹太区条件太过恶劣,五个维度除了精神强韧基本都很难实现,最后彻底失败。

第二个是东汉耿恭坚守疏勒城。疏勒城显然面积不大,外部茫茫黄沙,条件极其恶劣。优势是人口很少,管理方便,而前现代的敌人不会像以色列那样持续施压。最终等来强势援军。
1、内部管理。耿恭作为最高指挥官,与士兵同生共死,衣食与共;在缺水时,他“煮铠弩,食其筋革”,与士卒共患难;这种以身作则,极大地凝聚了军心。城内所有人目标非常清晰——代表大汉坚守国土,等待援军。这个崇高的目标赋予了每个人牺牲的意义,尽管环境极端艰苦,但部队始终保持着军队的纪律和层级。士兵对将领绝对信任,将领也对士兵的生命负责。
2、积极争取外部环境。耿恭派出了部下范羌,冒着生命危险穿越敌占区,前往敦煌寻求援兵和冬衣。这是主动向外争取生机的关键一步。在这段时间里,出现了疏勒城旁的泉水突然复涌的“神迹”,这可能是一种偶然的有利自然条件,但重要的是,耿恭部队有效地利用并守护了这一生命之源。当汉章帝得知耿恭仍在坚守的消息后,虽在朝堂上辩论激烈,最终仍做出了派兵救援的艰难决定;因为耿恭部队的忠诚与英勇,着实打动了所有人,外部条件觉得这样的忠勇之士都不去救,就不会有人再去拼死守护大汉的声威了。
3、自身经济方式。一座被围困的孤城,是无法进行任何正常的生产和贸易的,疏勒城的经济活动完全围绕军事生存展开。在粮食耗尽后,他们煮食铠甲和弓弩上的皮革;在可能的情况下,他们会派出小股部队寻找任何可以果腹的东西,如动物、植物根茎等;同时不惜一切代价保卫疏勒城旁的泉水,这口水源就是他们最重要的战略资产。疏勒城的经济发展被极端简化为生存资源的获取与维持,耿恭部队展现了惊人的适应能力和在绝境中榨取生存资源的本领,建立了一套服务于即时生存的军事经济模式。
4、灵活务实的生存策略。守城之初,耿恭命令士兵在箭头上涂抹毒药,并对匈奴喊话:“此汉家神箭,中创者必有异。”中箭的敌军伤口果然溃烂,引发巨大恐慌。同时选择易守难攻的疏勒城作为据点,充分利用地形优势,弥补兵力不足。在匈奴断其水源后,耿恭军在城内掘井失败,便做出在城内泼水示敌以弱的假象,麻痹敌人,同时不懈挖井,最终得水,成功化解危机。
5、保持韧性与身份认同。疏勒城守兵强大的信念甚至超越了求生的本能,即使战至最后几十人,也无人言降;这种情况下,任何一个人的退缩都是对这个集体的背叛,这种荣誉感形成了强大的内部监督和激励机制。当他们最终抵达玉门关时,衣衫褴褛,形销骨立,中郎将郑众上疏中说:“恭以单兵守孤城,当匈奴数万之众,连月逾年,心力困尽,凿山为井,煮弩为粮,出于万死无一生之望。前后杀伤丑虏数百千计,卒全忠勇,不为大汉耻。”

第三个是清军黑水营之战。
1、内部管理。主帅兆惠在初战受挫后主动承担责任,并与士卒同甘共苦;将领明瑞在除夕夜拿出私藏牛肉干分享,激励士气。同时兆惠集思广益,善用人才,虚心听取额敏和卓、霍集斯等熟悉当地情况的维吾尔族首领建议,解决粮草和水源问题。
2、积极争取外部环境。被围初期,兆惠即派出信使成功突围,将求援信息送至阿克苏。收到消息的乾隆皇帝否决了弃守论调,坚决调兵救援;而富德、阿里衮等率援军顶着风雪且战且进,最终与守军内外夹击。
3、自身经济方式。黑水营清军可谓是创造性获取给养,他们挖掘当地居民窖藏的粮食,后期出现极端情况,曾以俘获的叛军充饥;黑水营无水,清军巧妙利用并疏导敌军水攻,将其转化为饮用水源;当弹药耗尽时,清军从营地树木中收取敌军射来的铅弹,循环利用。
4、灵活务实的生存策略。清军依托黑水营林木茂密的地形扎营,构筑防御工事并建立高台与叛军对射;而在夜间又主动出击摧毁敌军工事。兆惠听取额敏和卓建议,提前挖掘壕渠,将敌军水攻之水成功疏导。对外部敌军,则夸大自身粮草储备,制造“天佑”假象,动摇敌军信心
5、保持韧性与身份认同。随军艺人居然给清军讲起岳飞等忠勇报国故事,女真后裔听得泪流满面;而后方的乾隆将此次军事行动置于维护国家“大一统”的高度,这增强了将士们作战的正义感和使命感。
清军黑水营之所以能在绝对劣势下坚持三个月并等来援军,靠的正是卓越的领导、内部的凝聚力、灵活务实的求生手段、积极争取外援的决心,以及强大的精神支撑。这些因素共同作用,使得黑水营之战成为古代战争史上一次经典的防御战例,为后来清政府彻底平定大小和卓叛乱、完全收复天山南北地区奠定了基础。

目前巴勒斯坦的内部管理显然存在一定分歧,领导人似乎未能营造同甘共苦的氛围,即使担心被定点,起码可以有一些象征性的活动;不过加沙人民始终坚持斗争,外部形势与内部管理是相辅相成的,内部的顽强抵抗,正使得外部的舆论越来越倾向于巴勒斯坦。
加沙必须提升的是经济活动。作为一个300多平方公里,200w人口的区域,要做长期抵抗,必须发展自己独特的经济方式;当然面对以色列的打击,压力是非常大的。
灵活的生存和应变方面,针对是否释放俘虏,就需要加沙领导人的政治智慧了。可悲的是,有些应对之策应该在一开始发动袭击之时就做好准备。
最后是斗争的韧性,巴勒斯坦人只能战斗,不管通过什么形式,只有战斗,才能给自己争得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