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几天就在知乎上遇到了一个“爱玛”。
然后瞬间理解了罗琳指出爱玛:“爱玛年少成名,资源丰厚,在全方位的保护下,看不到处于困境中的女孩所在经受的、潜在的危险”。
事情是这样的,前段时间我在知乎上发表了一篇关于“国内男性没有退路,结婚后没有做家庭主夫的机会”的回答,并指出一夫一妻制的结构应该是“男性承担起一半家庭内部的责任,女性接手一半家庭外世界的挑战”,而非“一个性别负责所有的家庭内部,另一个性别承担所有的家庭外世界挑战”。
结果有个大V私信我,表示“草原适合放牧,平原适合种植”,而我的观点就像是在说“草原需要割一半种植,平原需要划一半放牧”。
这个大V拥有着指数级的财富,很有钱也很成功。我们姑且称他为“大佬”。他的发家和爱玛有些异曲同工,都是赶上了一个很好的机遇,自己有头脑、有来自名校的高学历,很年轻就获得了相当可观的财富。
所以爱玛看不到没有足够保护下年轻女孩所遭受的潜在性危险,指数级财富大佬也看不到我国平民男性面对的压力与困境。
国内平民男性在婚育上承担着巨大的压力,本质上是来源于国家把女性当托育系统(因此女性婚育成本大)、国家不给男性主夫权(因此男方家庭要买断女方未来)、国家不提供托育(所以生育成本本质上落在妻子身上)、整个结构都对男性主内都有惩罚机制(让男性成为“唯一挣钱的人”)、对女性发展的限制(让女性婚后很大概率失业)。
所以彩礼是结构把男性、女性都压成牲口后产生的“民间补偿机制”。
也就是女人生育损失巨大 → 家庭要补偿、男人无主夫权 → 男方父母需要“买来一个照顾儿子家庭的女性”、男方在婚姻里没退路 → 男方父母要买个“保险”。
所以彩礼不是女人要的,是结构强加给两性一起的代价。男性求婚=必须付彩礼买断女性的托育劳动能力。相当于你在用自己的钱,去给国家发给你的“福利”埋单。
这也就导致了男性在婚育里承担着巨大的经济压力,他们往往要在婚前负担彩礼、房、车,婚后又因为妻子被贬为“育儿福利”,自己需要拼命的工作,35岁被裁员了也没有主夫的位置可退,还要加强劳动去创造更多的经济帮国家发养老金。并不是所有男人都适合应酬、并不是所有男人都适合去闯荡、并不是所有男人都天然能扛得住这些压力,但他们就是没有退路。再加上国内对主夫零支持,零支持体现在离婚时女方往往是容易获得更多好处那个,男的更容易被净身出户。当了主夫就更没保障了,说赶走家里什么都留不下。
我想讨论的是“社会结构怎么改进”,指数级财富大佬是在讨论“哪些人值得活、哪些人不值得被培养”。
也就是说——他的逻辑根底是功利选择论:
草原只能放牧 =不能长草的草原就该被泯灭,无其他用处也无其他替代,不该存在。
不适合干高收益工作的男性 → 不配拥有完整人生。
这套思维一旦落到人身上,就是:
如果你家境不好 → 不配谈婚姻
如果你不赚钱 → 不配活得像个人
如果你不能创造价值 → 不值得社会资源
你不是“牧场生产力” → 那你就不配有未来
指数级大佬是看不到这些平民男性的困境的,毕竟他这种阶层的人,妻子不需要工作,也不需要为他放弃自己的职业。孩子可以雇十个保姆一起带。能轻松负担最顶级私校的学费,医疗不用焦虑,不会经历35岁被裁员家庭断了收入的真实困境。
他有的是钱来填补结构性的缺陷,但一个文明社会的底线与根本是“所有人都能活的像人”,也就是说一个男孩,妈妈炸臭豆腐、爸爸修电动车、家里的存款可能都拿不出一万块钱,哪怕他没有学历、没有资源、甚至胆怯、笨拙——他也应该被允许像个人一样活着。他也应该能被爱、能成家、能被社会接住。他也应该有退路、有尊严、有稳定情感。
大佬看不到“高额彩礼是国家托育缺位造成的”、感知不到“男性主夫制度不存在(低家庭参与度)导致婚姻断裂”、也意识不到“底层男性是最被压榨的那群人”。
对他们而言社会是市场、人是资源、婚姻是交易、女性是成本、男人是生产力、家庭是投资、情感是浪费、弱者是失败、不赚钱的人不配获得权利……
他并不允许每个男性都应该被允许像个人一样活着。
也不能想象每个女性都应该成为主体,而不是工具。
一个人能不能赚钱,也不是他不配拥有完整人生的理由。
我讨论的是如何让所有人都能活得有尊严,他讨论的是如何淘汰不值钱的人。
普通人是房子压死、工作压死、健康压死、存款压死、生育压死、养老压死、婚姻责任压死,普通人是在一个“不允许失败”的社会结构里挣扎。
而大佬有着从不失败的阶层、从不需要婚姻保障、从不面对职场淘汰、从不体验托育崩塌、从不担心家庭经济安全——所以他当然看不到任何“需要开启主夫制度”的原因。
全中国只有一个大佬,但有数亿的普通男性。
爱玛也一样,她哪怕去更衣室也会有专人保镖站岗。
她看不到在公共厕所里被猥亵的女孩、看不到收容所里年轻女性连自己的身体边界都无法保护。
全英国也只有一个爱玛,但有成千上万需要帮助、连上厕所安全保障都没有的普通女孩。
“爱玛”可以是一个群体,代表着那些因为机遇,很幸运所以站的高,但因为站的高而不能品味到一点普通人所面对的困境,自大的放出无知且残忍的话语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