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出国留学前,在土人工作过一年。
是老俞终面给的offer
在我心里,老俞大约就是贾雨村那种奸雄。那是人性多面复杂性的体现,也是围绕在他身边一直争议不断的原因。
你说他成功吧,屡次冲击院士,却又被数十位同行专家联名抵制。
你说他失败吧,他拿奖拿到手软,早早的实现财富自由,土人的项目遍布一半以上的中国城市。
你说他爱财吧,他日复一日,勤勤恳恳推着个自行车穿这个红Polo去北大上班。
你说他简朴吧,他又疯狂的囤积资产,为了掌权土人推掉了院长的职务。
你说他傲慢吧,他对不熟的路人小孩,甚至学生都很客客气气,礼貌周到。
你说他谦逊吧,他真能做到翻脸不认人,把自己母校恩师批得一文不值。
你说他有创造力吧,他的理论全是拿来主义,把早年西方的认知换个名词套到中国。
你说他是缝合怪吧,偏偏他的设计与理论的确是给旧有的园林行业带来过革命。
… …
言而总之,老俞真的是个很复杂的人。
他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技术大拿,也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商业奇才。
毫无疑问他有野心,有智商,勤奋,上进。
他能够从浙江小山村进击到哈佛博士,成为一代行业翘楚,不可谓不强悍。
他不在乎很多世俗层面的公序良俗,以一己之力撑起北大景观,乃至“景观”这个模糊的专业名称。
能够以一敌百之姿去挑战旧有山头,另立门户开劈一片新的市场。让本身作为建筑附属的园林专业,在某些层面能够拔高到跟规划一起抗衡的总体控制层面的话语权之上。
也许是利益使然,也许是理想使然。
但你不能否认,他成功了。
不过让我觉得颇为讽刺的是,老俞自己是反对自己的专业叫“风景园林”的,他终其一生,其实都在跟这个名字在对抗。
园林,或者风景园林。在他的语境里是一种旧时代人工盆景式的“裹小脚”的审美产物。他的企图心更大,他更坚持自己做的是类似于生态学中“景观”的概念,那是统领于诸多生态系统之上的,能够整合各种生态资源达到更多生态效益的新学科,是一种“大脚”式的更具有乡土生命力的美学。
所以,
绿化选择上,土人从来不会选彩叶的观赏园艺品种,他选择乡土植物,带起了观赏草的审美风潮。
城市规划上,土人也强撑着反规划的大旗,以生态敏感系统为前置对城市系统进行设计。
土人最为出名的红飘带,其设计的逻辑根本也是为了最小程度的干预场所,用一条集合了休闲娱乐,交通基础,地标符号为一体的设计方法去控制场地。
老俞的设计哲学从始至终其实都是摒弃园林造景,拥抱景观生态。可以说,“园林”与“景观”之争,这就是他毁誉半生的核心中的核心。
可在他遇难,生命画下句号的时候。
这个纪念性的问题下问的依旧是:
他的离世会对“风景园林”领域意味着什么?
我想,以他的性格。
估计又能笔耕不断,吵嚷半年。
可惜,再也看不到了。
哎。
俞老师,走好。
R.I.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