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么说吧,俞孔坚不只是我国风景园林的头牌,论国际地位,甚至可以说一度是整个大建筑学科的头牌。
记得11年、12年那会儿,老俞好像是有机会来宾大当系主任,就被邀请来开了个讲座,那天是我第一次见到真人,穿得朴实如普通中国农民,一下都没敢认,毕竟当时他几乎每年都拿asla,他的土人是国际上得奖最多的景观设计公司。演讲开始,老俞操着浙江口音的英语侃侃而谈,其实他的项目论设计挺糙的,但生态毕竟普世价值,而且老俞见过大场面,讲起来由内而外的自信;期间有人提了非常尖酸的问题,老俞场面话一说其实根本不理他,应对各种状况游刃有余;讲座结束,James Corner等几个大佬拉着他就吃饭去了,真是排面十足。那段时间王澍也来讲座,但当时还不是普奖得主的他,气场就弱得多,说实话他那套理论相当媚西方,虽然句句不离中国画,但其实就是套个中国皮罢了。所以俞孔坚给我的感觉就是,有内核、有理想、不在意他人眼光,同时又非常老油条,真正有人格魅力。
其实我也是因为老俞才从建筑转景观的,当年那个“村口大树”的文章太感动了。这也是为什么我觉得他才是大建筑学科真正的大师,你看过去那激荡的二十年,有哪位中国建筑师曾经让人拍案而起,撸起袖子想跟着他一起干,去改造世界吗?一个也没有。所以就算老俞有种种争议,在我看来,他大道不亏;学习西方先进的生态理念,在大发展却又迷茫的中国大地上,让景观学科获得了最充分的实践。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俞孔坚是可以作为设计学科的时代代表的。
而现在,老俞因意外去世了,而他死前仍然在见证着他所痴迷的地球生态。生前的视频里,晨暮中追赶着牛群的老俞不停的说,太壮阔了、太壮阔了(他震撼于成群的牛羊、大片的牧场改变亚马逊雨林生态这一人类活动),一瞬间,他和我记忆中的形象对上了。那同样的热情曾鼓励我改变世界,重建人与自然的连接,让中国老百姓回归土地、获得尊严;现在,领路人走了,但你的情感和理想,我们接收到了。R.I.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