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个回答

如何看待《繁花》剧组录音门事件?

一个三无青年
345个点赞 👍

本人也有过类似的经历。也是香港导演。他们都是无线打杂熬出来的,他们觉得这种事再正常不过了。

当时我刚入行,是以编剧身份应聘进导演工作室的,谈的时候他说办公室有别的事务,也需要我做一些,因为工作室只有我是女性,比如帮导演洗衣服这种事只好交给我。奔着学习的目标,我答应了,但提了一个条件,就是他所有的剧本会必须带我参加,他也同意了。

后来同事告诉我,决定录用我时,导演说他就是纯粹找个管家婆,不可能让我真正做一个编剧,以前公司这些事情都是他做,现在我来了,就我做。这个同事是复旦大学数学系毕业的,做打杂小弟不太好掌控了,就换个人。

刚进公司就赶上新项目建组,导演一副艺术比天大的样子,内裤都丢给我洗。

笑话,我南开大学毕业的就好掌控了吗?我把他的内裤晾在显眼的位置,他有点无语的嘱咐我,内裤不要这么晾,我快笑死。

说实话,香港导演的敬业精神还是值得学习的,一个电影半个月就拍完了,用最少的钱完成。

当然,墨镜王除外,或者说,花别人钱的除外。这个电影虽然不是花导演自己的钱,但投资人是他自己人,也不是什么赚钱的项目,完全是成全他,他得负责。

他的好些操作也惊呆了我。我刚进公司,就把剧组的财务大权交给我,我想我就看起来这么善良吗,他这么信任我?公司是他和制片人合伙开的,他不把钱给制片人,我也奇怪,大概是不信任他吧。剧组也没有制片主任,剧组大到演员片酬,小到司机没赶上饭点补贴的十块钱饭钱,都要找我。光这些事我就忙的团团转了,还要做统筹,找宣传,拍戏时撞了一棵树,物业找麻烦,我去处理,不靠谱的制片人明天拍戏的重要场地还没找到,让我临时去找。。如此种种,每天睡三个小时,最后两天累得实在撑不住了,在一个不拍戏的房间睡着了,剧组的钱都在我这,我只想着钱别丢了,把包当枕头枕着。那天穿着短裙,醒来时,公司两个小弟一左一右守着我,他们说大姐,可长点心吧,在剧组这么睡觉,多不安全啊。真是把姐姐的一颗心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剧组从不缺风花雪月。导演和女主有段情,但是分手了,导演也是看女主要结婚了,急忙开机,兑现曾经承诺的女主。女主来时还没建组,导演让我在公司附近找酒店。可是公司在二环,给我的预算又太少,为了不丢面,我费尽心思找了个四合院旅馆,不贵,但是有特色。当时他就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找的地方不好,不注重演员隐私。女主忙说她很喜欢。写到这,我现在才想通,确实四合院私密性不好,耽误他干点啥了,当时我想不通啊,又委屈,又是生理期累的不行,当时就被他骂哭了。这是本姑娘唯一一次被人欺负到哭,小时候被老师霸凌,被打都没哭。现在想想,我被骂不冤,哈哈!那时候还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那个复旦才子给我科普,我才知道他们的故事。女主也很坦荡,和导演也是硬刚。建组后房间私密了,导演赖在房间里不走,我陪着女主,导演不走我不走。导演无奈,前脚离开,我后脚也跟着离开,导演在剧组走廊上指着我鼻子骂,谁给你开工资,你知不知道?开玩笑,一个月是六百还是八百的工资,能动摇我“girls help girls”的信念吗?

第二天全组人都知道我挨骂了,都来安慰我,道具老师说,我帮你出气,用坏的道具沙发,本来三百块,我让他赔一千块!(具体数字我忘记了)

要不是剧组的钱都在我身上,我早就撂挑子不干了。没办法,穷人出身,就怕在钱上不清白。

拍完戏,导演还不让女主走,把她安排在北京市区一座酒店。女主越想越不安,给我发信息,让我送她去机场,当晚就逃离北京,我们也都是棒槌,着急忙火地赶到机场,最后一班飞机已经飞走了。她不敢回酒店,我把她安排在闺蜜家。半夜十二点,导演约我在茶楼,给我讲他对女主刻骨铭心的爱。挨到三点多,看我还没松口说出女主在哪,只好放我离开了。我一个发作性睡病患者(自幼就有,不过不知道世上有这种病,是近两年才知道的),被他折磨的都不记得自己怎样回的家(所以我坚信要是在战争年代,再严酷的刑罚我也不会叛变 ),反正最后是闺蜜一大早赶上第一班飞机送女主离开北京,我没能坚持到最后一程送她。

之后我就迅速交割完财务账单,赶紧逃离这个吃人的魔窟。

在我的认知范围内,这是挺荒唐的事,不过比这更荒唐更黑暗的事也肯定无处不在,只能说我是幸运的,还能在这件事中全身而退。隔了好长一段时间,女主突然给我发QQ,问我导演现在怎么样,我说早就不在那干了。她心里还是惦记导演的,我能告诉她导演对她信誓旦旦的说为她呕心沥血写的剧本都是谎言吗,其实是他给一个公司要捧的当家花旦量身定做的剧本,公司没看上,转头就变成了为当年承诺女孩做女主的心血之作,只为了阻止女主结婚,而他,又不能娶她。我只能说,导演他辜负了一个好女孩,就别再演孽恋情深的戏码了,演着演着,女主清醒了,你却以为自己真的是情圣了。

不过导演还是履行了他的诺言,凡是他参加的剧本会都带上我。最接近大项目的一次,是跟他去金盾开会。他是真教我东西,他的公司是和另外一个香港导演合租的办公室,他说一定要在黄金地段开公司,让投资人相信你的实力,哪怕是拼办公室,也不要租偏远的地方。去金盾那次,他戴上自己最贵的手表,我们一起坐地铁的时候,有这块名贵的手表,他们不会相信你是坐地铁来的,他们只会相信你有豪车,这就是包装。好吧,白天不懂夜的黑,我要是有钱买名表,还会给你拎包吗?

不过去金盾开会这次,足以抵消我这段时间所受的所有折磨。我们是听着“金色盾牌热血铸就”长大的,对金盾这样的公司怎能不向往呢?我格外喜欢公安警匪题材,但像我这样的草根根本没有机会和这种题材沾边,去金盾开会,已经是我最接近这种题材的机会了,够我开心一辈子,所以我对导演没什么怨言,挺有意思的,江湖嘛,不是象牙塔,要看到形形色色的人才够味。其实导演也不是坏人,相反我觉得他人品并不差,就是他的观念和我们不太一样,毕竟香港是长久以来形成的资本环境,把人物化也很正常,他觉得自己爬到高位了,是自己的智慧和能力,看到处于下位的傻瓜像驴一样给他干活,他干嘛不把这头驴的价值压榨干净?李佳琪直播间质问网友你有没有努力工作,就是这种上位者的傲慢。想从他们手里获得名利,根本不可能。他的逻辑是,你这种小人物,还想要什么自行车?

也不是所有的香港导演都这样,我后来有幸遇到一个很有名望的香港导演,他很儒雅,开会只讨论剧本的人物和故事,制片人声称在香港工作很多年,跟邵氏很熟,开一些黄腔他也绝不接话。制片人跟我画大饼说我写好的剧本他给翻译成粤语,推送给邵氏,让我两岸开花。当时导演就写一句粤语让那个制片人翻译,神奇的是在邵氏工作十几年的制片人完全不懂这句话说什么,我没学过粤语,但联系上下文却猜到了这句话的意思。导演夸赞我太聪明了,制片人也在我面前丢了脸,再也不敢做无谓的试探。那个项目我看制片人就知道成不了,但可以跟导演学到很多,我还是忍着恶心坚持到最后。

这个项目还有一个十分恶心的插曲,当时是我写的人物小传和分集大纲,交给另外三个编剧去写,其中有个编剧按照我写的分集情节写的剧本,制片人没看分集,只看剧本,他说这集情节太好了,是你想的吗?她竟然当着那么多人,明晃晃的就说了句“是我想的”。制片人没看分集,但是导演和其他编剧都看了呀,里面的桥段都是我的创意,大家目瞪口呆,纷纷腹诽,这人怎么能如此厚颜无耻?好笑吧,分分钟就拆穿的谎言,还真有人说。不过我们谁都没拆穿她。恰好我们住得近,之后她数次邀请我去她家做客,要给我做饭吃,我是一次都没去。真可谓人至贱则无敌,她还想让我吃你做的饭,你有这个脸吗 。

后来进了一家公司,马上开机的剧本有问题,原编剧不想改,又找不到别人,就由我来改。虽然赶鸭子上架,每天在剧组写飞页,好在有做统筹的经验,今天写明天拍也没乱,把剧本改出来了。好在结果还不错,原编剧老师没生气,导演很满意,剧组的老戏骨也夸我会写,我都没指望署编剧名,以为只是个责任编辑,结果最后给了我编剧署名,我想这应该是导演的意思,在剧组里跟导演接触最多,他看到了我的功劳,很仗义的给了我署名。

这个剧播的还不错,老板有点高兴,甚至对我表达了好感,但当时我们一共没见过几面,实在不了解彼此,我就拒绝了,接着下一个项目开机,也是香港导演(我跟香港导演还蛮有缘的 ),导演不认可剧本,老板只好又叫我去救场。进组第一天,和编剧沆瀣一气的制片主任就让我跟编剧叫嫂子,我心里纳闷,哪里论出来的嫂子呀?接着他们就打着眉眼官司说老板在某次洗脚的时候追求这个编剧,编剧没看上老板。我当时也是震惊了,你拒绝就拒绝呗,干嘛在这阴阳怪气的,好像在嘲笑老板。这时候在我心里老板已经是自己人,替老板觉得不值。

后来那个编剧的骚操作来了,先是给我第一集的分场,让我按分场写,我一看那分场什么玩意儿,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写了个全新的第一集,导演看了很兴奋,说写的好。那个编剧气得不行,随后又给了我二三两集干巴巴几句的分集,让我三天写完。我关门猛写,三天写完两集,导演看了是继续夸写得好。接着那个编剧打电话给老板告状,说我拉帮结派,我怼老板,我不到一个星期写三集剧本,哪有时间拉帮结派,那时候我连导演叫什么都不知道,所有的程序就是我闭门写好剧本,发给大家,导演认可,我继续写。老板说,你还是跟她们讨论一下吧。

去就去吧。房间里俩人,除了那个编剧还有一个她的助手。她说下个情节,寒食节不能生火,王爷要吃热火锅,要怎么写?我不假思索的说郊外有温泉,女主把食材切的薄如蝉翼,男主骑马去温泉把食材烫熟,再带汤送回来,既能展现女主厨艺高超,又展现男主骑术高超,二人第一次合作如此默契,为后面感情升温做准备。那编剧听我说完懵了,大概没想到她突如其来一个问题,我会有如此完整的构思。事实上我确实不知道她想要讨论什么,就是临时想的。

她可是做足了准备,早想好了构思,见我的构思完全不在她的设想范围之内,就强行转到她的构思,说要用一圈铜镜来聚光点火。我毫不客气的说这傻不傻,先不说铜镜能不能聚焦,就算真的聚焦了,也是集中一点,那得需要多少铜镜聚多少点才能让火锅沸腾。她不接我的话,让她助理跟我讲铜镜的历史,说那时候是有铜镜的。拜托,那是北宋的背景,有铜镜是什么奇怪的知识点吗?我觉得跟他们实在浪费时间,就回房间继续写四五集剧本了。讨论的铜镜情节还在后面,我就没在意。我是不可能按照她的想法写的。

当时我还觉得好笑,这就是现实版的薛宝钗自己出题自己做诗啊,自己事先拟的菊花题目,没写过林黛玉,竟然还准备了螃蟹诗,来找回海棠诗她虽是第一却不如林黛玉有灵气的场子。

四五集写完,发了出去,那个编剧很快给我一个意见,当时剧组有个上戏教授,是文学顾问,意见是他提的,都是小问题,错别字啊,称呼不对啊之类的,总之改完都不超过一百字的那种。我改完又发回去,当晚那个上戏教授就批评我不接受他的意见,无视他辛辛苦苦提出的修改意见。我说我改好了发给他们了,教授却说我一个字未改。我说不是什么大事,再改一遍好了,十五分钟的事。我回到房间,老板给我打电话,让我卷铺盖走人,说是资方不肯用我。我当时觉得好没意思,自己吭哧瘪肚写完前五集剧本,能够让他顺利开机,他这算卸磨杀驴。当时和那个编剧收发文件都用QQ,我一开始还奇怪了一下,明明微信更方便,为啥用QQ?这一刻明白了,QQ发送即时文件没有留档,不能证明我发给她的版本到底是什么样的。但其实组里执行制片人和演员都是我上个剧熟识的,有了上个剧我跟着剧组从头到尾天天写飞页的战友情,这次进组我每一稿也都会发给他们,他们能证明我到底有没有无视教授的意见。我当时以为她在邮件往来间做了手脚,现在想想她和那个教授应该就是一伙的。好在我没纠结,拎包就走了,又没钱,活又多,赶我走是我脱离苦海了好吗?多留一分钟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我当时是跟老板放了狠话的,以后在他那里,有我没她(那个嫂子编剧)有她没我。但是说实话,老板人品还是挺好的,如果那个编剧是嫂子,人家有了奉献,撵我走也正常。更何况他还交给我一个项目,让我独立编辑,就是我每次交稿,他很久也不给稿费,项目一拖再拖,他还觉得是我不肯写。那时候我很久没见他了,我决定去公司谈谈这事,结果他一见面说的第一句话就说我才华是有的,但是这个人有问题。我奇怪这话从何而来,剧组里合作的那么多人,合作都很愉快,怎么在他那就有问题了?这时候财务给他报销单,我看到最上面的就是那个挤走我的编剧,我恍然大悟,那事过去几年了,我是过了就过了,再也没提过那个编剧,而她肯定是经常跟老板说我坏话,所以老板说我有问题。这就更难评了。那个给我写的项目已经完成十集,他说没有通过,就这样,彼此散了。

作为开会只聊剧本、一聊别的话题我就参与不进去的人,听了古二的录音,才知道别人开剧本会原来还可以这样。我不允许别人说我的朋友,有制片人找我谈项目,项目老板想用我写剧本,但想踢走找我来的制片人,我转头就走,老板助理多次发短信要加我微信,我理都不理。这种过河拆桥的老板,也拍不出什么好东西。

我说我喜欢警匪题材,前几年也有个奇奇怪怪的缘分,认识了公安机关专门审剧本的人,我把过去写的完稿剧本发给他,是个古装剧,公司没有拍,但版权在公司,他说剧本很好啊,你换成现代警察,改头换面一下就是新的项目了。我当时没多想,可是没多久,他就发朋友圈说刚刚完成的剧本,拍了结尾的一场戏。我一看跟我古装剧的结尾太像了,我直接问他是不是偷了我的剧本,他说没有,结尾这些东西在认识我之前就设置好了,还发给我开会记录。但我很难相信,毕竟他是连朋友圈都抄的人,我会常常在朋友圈发一些原创段子,小诗,有一次他大概忘记屏蔽我了,发的朋友圈是一字不改的抄我的,看到他的朋友圈我心里不舒服了一下,不过觉得就几十个字而已,就假装没看到吧。可是他有偷剧本的嫌疑,还是赶紧溜了吧。

事实证明,我们草根,接触的阶层越高,吃亏越大,还是不要做梦往上挤了吧。

疫情以来这几年,我基本就是失业,疫情前买了烂尾楼,负债,疫后多病,今年身体才恢复过一些。感觉混不动影视圈了,想转战知乎了,亲爱的网友,可行吗?

还没有人送礼物,鼓励一下作者吧
六如昙华
自由评论 (0)
分享
Copyright © 2022 GreatFir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