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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评价第四届西史辩伪论坛中清华理工男汇报的《第一次工业革命考》?

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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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我如何评价?我的评价是点赞、投币、转发三连。有些伪史言论,具有一定的迷惑性、煽动性,或者针对大部分中国人不了解的历史领域,比如对古希腊粮食问题的质疑、对古巴比伦的质疑,大部分人对历史不了解,很容易被伪史论者蛊惑。像这种伪史言论,只能平添众人的笑料,当然是要大力传播,让所有人知道有智商欠费的伪史论者试图否认工业革命的存在

“工业革命不存在”这种谬论在伪史论者这个小圈子里,其实已经流传很久了。不妙的是,“工业革命”这个概念最早是英法的社会主义者提出的,后来被马克思和恩格斯所使用,并一直被社会主义者沿用。哪怕以伪史论者光滑的脑皮层,想一想应该也能意识到,如果工业革命不存在,那社会主义的整套理论不就不存在了:“工业革命”是“工业生产的革命”所引发的生产关系的变革,它导致“阶级对立简单化了。整个社会日益分裂为两大敌对的阵营,分裂为两大相互直接对立的阶级: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在工业生产中,资产阶级通过剥削获利,同时也培养了自己的敌对阶级无产阶级,直到“工业的进步把统治阶级的整批成员拋到无产阶级队伍里去”,最终这个“真正革命的阶级”和转入无产阶级的中间等级、资产阶级中的一部分先驱者一起发动革命推翻资产阶级的统治

市场总是在扩大,需求总是在增加。甚至工场手工业也不再能满足需要了。于是,蒸汽和机器引起了工业生产的革命。现代大工业代替了工场手工业;工业中的百万富翁、一支一支产业大军的首领、现代资产者,代替了工业的中间等级。
大工业建立了由美洲的发现所准备好的世界市场。世界市场使商业、航海业和陆路交通得到了巨大的发展。这种发展又反过来促进了工业的扩展,同时,随着工业、商业、航海业和铁路的扩展,资产阶级也在同一程度上发展起来,增加自己的资本,把中世纪遗留下来的一切阶级排挤到后面去。
由此可见,现代资产阶级本身是一个长期发展过程的产物,是生产方式和交换方式的一系列变革的产物。
......
资产阶级在它的不到一百年的阶级统治中所创造的生产力,比过去一切世代创造的全部生产力还要多,还要大。自然力的征服,机器的采用,化学在工业和农业中的应用,轮船的行驶,铁路的通行,电报的使用,整个整个大陆的开垦,河川的通航,仿佛用法术从地下呼唤出来的大量人口——过去哪一个世纪料想到在社会劳动里蕴藏有这样的生产力呢?
——共产党宣言
让我们从工业革命,也就是说,从英国谈起。乍看之下,工业革命的起点令人捉摸不定。在1830年以前,人们肯定不曾明确无误地感受到工业革命的影响,至少在英国以外的地区是如此。大约在1840年前后,它的影响可能也不太明显,一直要到我们所论述的这段历史的较晚时期,人们才实实在在感受到工业革命所带来的影响。文艺作品要到19世纪30年代才开始明显地梦魂萦绕于资本主义社会的兴起,那是一个除了赤裸裸的金钱关系(该词来自于卡莱尔〔Carlyle〕)以外,所有的社会束缚都已打破的世界。巴尔扎克(Balzac)的《人间喜剧》(Comedie Humaine),这部资本主义兴起时期最为杰出的文学代表作,就是那个时代的产物。大约到1840年,官方和非官方关于工业革命社会影响的作品才开始如溪流般涌现出来,在英国,有大量的蓝皮书和调查统计资料,如维勒梅(Villerme)的《工人物质和精神状况之概述》(Tableau del’etat Physique Moral des Ouviers),恩格斯(Engels)的《英国工人阶级状况》(Condition of the Working Class in England);在比利时有迪克珀蒂奥(Ducpetiaux)的作品;从德国到西班牙和美国,到处都有愤世嫉俗的批评家评论。无产阶级这个工业革命的产儿和当时热衷于社会运动的共产主义——《共产党宣言》中的那个幽灵——也在19世纪40年代开始游荡于欧洲大陆。工业革命一词是英国和法国的社会主义者——他们本身也是前无古人的一群——在19世纪20年代发明的,可能是从与法国那场政治革命的类比中引伸而来。工业革命这个名称反映了它对欧洲大陆影响的相对落后。在英国,在工业革命一词发明之前,工业革命已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霍布斯鲍姆,革命的年代:1789-1848

那伪史论者怎么处理这个问题呢?答案是直接否认马克思的存在,宣称马克思是19世纪末西人伪造的.......我寻思西人伪造历史还挺随机应变的,19世纪的时候编出古希腊、古罗马来打压还处于封建社会的中国;中国开始工业化了,西人立马伪造出马克思。比某些游戏公司的更新产能高多了,还得是地球ol好玩啊

其实关于工业革命,学术界也存在很多争论——当然伪史论者是不可能去读书的。有的学者认为,英国在17世纪就开始工业革命了;霍布斯鲍姆认为,英国在18世纪最后三十年开始工业革命,到19世纪初人们能感受到这一进程的发生;阿斯顿认为工业革命发生在1760 年至 1830 年之间,多布则将其定位于1775-1875年之间

其原因,从政治经济学的视角去看,其实不难理解。英国的工业革命是自发的发生的,它发生于一个政府还不会去制定产业政策、大企业不会去投资技术研发、人们尚不认为经济增长是理所当然的(那个时候甚至不存在我们今天熟悉的那些衡量经济的一揽子宏观指标——GDP、通胀率、失业率等等)时代。英国的科学水平并不比法国领先多少,它的经济也没有和法国拉开决定性的差距。因此工业革命并非连续的、整体的,而是断断续续的、零散的,它是欧洲(主要在英国)各地一系列技术进步和生产组织方式改进汇总出来的结果。有些变化,早在工业革命开始前就发生了(因此有些学者把工业革命的起始点一直上溯到17世纪),而直到19世纪末20世纪初,甚至直到间战时期,西欧的某些地方的面貌与工业革命前相比依然没有太大的变化

关于这一点,我觉得多布(Maurice Herbert Dobb)在《资本主义发展之研究》一书中的论述很详尽

如所周知,以工业革命的名称去说明工业结构的改变,并不是指在二三十年内特定的某一件事故。这个时代主要特点之一就是各工业发展的不平均性,不但各个工业都有其单独的历史,即是一个工业的各部分(更无论各国的工业),也都不能符合各主要阶段的节奏,而且有时某项工业结构的变化程序,要拖延半个世纪之久。变化的要点是不以人力及畜力,而改以动力驾驭机器,使生产的性质为之一变。马克思也说明变化的要点为不再以人力控制工具,而使之机械化;“从机器代替了工具的时候开始,姑不论动力是来自人力抑或其他机器”,变化就算发生了,换言之,其要点为“机械结构开动时,工作所用的工具,正是以往工人所用的”。同时他还指出:“个别的机器,如单以人力推动,是不能发挥很大作用的”,“机器体系在蒸汽机没有代替了早起动力以前,是不能适当发展的。”总之,这种变化,不论是以机器结构代替了人力去运用工具,或以新的动力控制工具,彻底的改变了生产程序。这时的工人不但要集中一处即所谓工厂(以前有时也是需要集中的即马克思所称的手工业工厂)〔可能存在印刷错误致使未出现注释[5],——录入者注〕,而且生产程序是带有集体性,即半机械半人力的活动须联合运用。联合运用程序的特点,是其社会分工的范围,达到空前的复杂程度,而且在同一的生产单位里或联合运用的单位里,在任务上或地理上,社会分工的范围也达到不可想象的程度。另外的一个特点就是人力生产者的活动,逐渐的需要与机器程序的运用节奏配合;这一技术均衡的改观,在社会经济方面的反映,就是劳力愈加依赖资本,而资本家也愈可完成其对人力生产者的约束与使之纪律化的任务。安·由尔(Andrew Ure)在他的《工业的哲学》满怀信心的说:“新机器的最大目的就是使劳动平均化,不再依靠个别技术工人难得的技巧,而使工人集中注意力及熟练的能力于某一种程序,这如在年轻时加以训练,是很容易成功的。”以前的生产主要的是人力的活动,是具有个别的性质,即生产者照着他自己的式样,用他自己的工作时间,不依靠别人,他所用的器具也不过是帮助他的双手而已。关于那个时期所用之工具的特点,曼透克斯说过:“在工人的手里是被动的——他的体力与先天或后天所学习的技术,以及他的智慧,甚至于对于生产最细微处,都起着决定性的作用”。个别生产者之间,生产者与商人之间的经济依赖关系,不决定于生产行为的需要本身,而为外界环境所决定;不是制成品与半制成品的买卖关系,就是由于原料与工具供应所引起的债务关系。即在手工业作坊里,也是如此的,因为虽然工作是集中的,不过是由于许多平行独立的个体活动,拼凑在一起,而不是为了机能配合运用的需要所组成的有机体。以往的小师匠,配合体力与工具从事于生产,而能存在者,是因为所用的工具有限且只是体力的附属品;但是到了新的环境里,他就站不住脚了,一方而是由于生产程序的单位非常庞大,非其能力所能控制,另方面则由于体力与生产的机械工具间之关系,已完全改观。现在的资本是用以支持辅助新式生产单位所需的复杂工具;现在资本家的任务,不是单纯的账房里的高利贷者,或仓库里的商人,而是产业的首脑,生产单位的组织者与计划者,以权威性的纪律加诸于劳动者的身上。这些劳动者被剥削了他们的经济独立性,轮番地受着饥饿与主任监督的威胁,为了完成别人所加的繁重任务而不得不工作。
在各方面的变化是这样的彻底,确是值得名之为工业革命;同时,陶因比关于这个变化的古典的叙述,后人虽曾有许多修正处,不过绝不能如相信历史连续性者所希望的,动摇这个名词。这倒不是因为技术变化的速度而如此,而是因为新发明对于技术变化、工业结构以及经济社会关系影响的程度与重要性。其实各种工业里变化发生的时间早晚不同,而且我们所谓之革命,是指着一系列有关的事件,它们在各生产部门发生的时间,彼此并无密切关系。在动力机器没有被普遍应用以前,各部门工业具有不相同的性质及技术问题,因之,我们也没有理由希望变化会同时发生。也许是最令人注意的,就是旧的生产方式继续坚持存在,并在数十年间占了相当显著的地位,甚至于在新的工厂侵占了的领域里,还是如此。
据陶因比的意见,纺织工业的革命是由于“四项大的发明”所致:“(一)哈格理佛士(Hargreaves)于一七七零年专利的纺绩机,(二)阿克来(Arkwright)于一七六九年发明的一种纺绩机(Water-Frame),(三)一七七九年发明的克伦普敦纺线机(Crompton’s mule),(四)凯来(Kelly)于一七九二年发明的自动纺线机。”如果不是瓦特于一七六九年发行蒸汽机,并于十五年后可应用于纺织工业,“单靠上述各项发明本身,是不能使纺织工业发生革命的。”陶氏并且还认为卡特赖特(Cartwright)于一七八五年发明的自动蒸汽机(到十七世纪二十与三十年代才普遍应用),以及影响钢铁工业的以煤制炼的发明,同“一七八八年蒸汽机之应用于鼓风炉”都是重要环节。[7]恩格斯也提出哈格理佛士的纺绩机说:“使英国工人情况发生彻底改变的第一件发明”,然后又加上了阿克来“配合纺绩机与纺织机(Jenny and Throstle)的特点”,“引用完全新的原理”,以及卡特赖特的自动蒸汽织机与瓦特的蒸汽机。[8]在这一系列的发明之外,还要提一下早期的环节;一方面如鄂宾所说的“战略上重要的发明”,即一千三三年克衣(Kay)的飞梭,解决了雷奥那耳多〔Leonardo——这与E.M.Leonard,或R.Leonard不是一人,故本书译名采不相同的音译——译者注〕所认为的重要困难问题,而且有曼透克斯所说的“难以数计的结果”,又如保罗与崴阿特(Paul and Wyatt)同年发明的纺织机(这与阿克来)的纺织机并无不同,在实用上也没有成功的地方,又如达比斯在寇鲁波若克达(Coalbrookdale)于十八世纪初期以煤炼铁的工作,再如科德(Cort)于一七八四年专利的炼铁方法及碾轧机。同理,瓦特的蒸汽机也非凭空而来,亦有所本。例如,一七一二年纽昆的汽机即是,在这个汽机里,“主要的压力来自空气,而实际的运转是靠了蒸汽”,又如一六九八年赛佛瑞(Savery)根据真空汽压的原理所发明的机器。但这两项早期发明,在实用上,只限于矿里抽水及喷水的装置。
我们在上面已经提过,许多与工业革命有关的变化,已早于都铎尔时代末期出现。正如奈夫教授许多著作最近所指出的,这些变化虽然比较例外,仍然是很重要的。但是这个时期比较新的技术方法,以它们对于就业与社会结构的影响而论,还没有深入到当时全国的主要工业部门。早起工厂型的企业,不过是产业资本主义的前哨而已,但是它们的重要性却远非一般所想象的。有的是靠了政府的保护,或政治特权,而不是本身维持生存的经济动力。在新柏立某一约克的作坊,同纺织业某一司徒谟的作坊,虽然名之为工行,但是还不到十九世纪机器工厂的程度,只是马克思所称的“手工业作坊”。复次,以生产程序而论,工业里还很少不是个体散漫与小规模的,而它们的经济关系在商人雇主与家庭工业制下,却已经资本主义化了。[12]以一五八九年李维廉著名的刨〔“刨”后一字因印刷问题无法看清——录入者注〕发明,虽没有引导走上工厂生产的道路,却在家庭工业的基础上,使生产者与资本家的关系,资本主义化,正如早起的洗矿台租用制所起的作用一样。直至一个世纪后,一七一七年龙谟(Lombo)的纺丝机器出现,才促进了工厂生产制,“以自动的工具,专门分工的运用,从事于继续不断无限制的生产”。然而影响的范围究竟是有限的。正如曼透克斯所强调的:“龙氏的机器,正式新发明起点的产品,约翰龙谟与托马斯龙谟都是先驱者而非创造者,同时仅预告了工业革命的到来,而工业革命尚未开始”。钢铁工业亦复如此,在都铎尔与司徒王朝时代,虽然已经有大的熔铁炉,投资数目往往要千磅以上,同时磨粉厂与自动碾铁及切削厂,也在应用熔铁与鼓风的机器,然而因为继续以木炭燃料熔铁,致散在森林区域的小熔铁炉,仍相当普遍。燃料的供应不但限制了生产的规模,同时也限制了区位;迨以煤熔铁的技术问题解决以后,大而现代型的铁工厂,才能实现,然后钢铁生产的各部门,才不再受铳铁缺乏的限制。
我们知道,主要的发明具备了革新的条件之后,工业范围内的革命速度,比一般所想象的为慢。在铁的基础生产部门,旧式小规模的木炭熔铁炉在十八世纪末已完全绝迹(虽然在一七八八年的英国约仍生产五分之一的铳铁),而且于一八二零年科德的链炼铁与碾铁的新方法也在英国产铁区有相当的基础,此外那斯米的蒸汽碾铁亦将近完成的阶段。一七一五年的寇鲁波若克达工厂约值五千磅,到了一八一二年“据托马斯艾替伍的估计,全国铁工厂的资产不会少于五万磅;等到一八三三年每周产三百吨铁条的工厂,设备成本约自五万磅到十五万磅”。但是五金消费品各行业仍然是很落后的。十八世纪三十年代黑乡〔指北明翰的产煤区——译者注〕的造钉工业,仍掌握在小师匠与小作坊的手里,直至其实年代依然是如此;当时的情况是小师匠握有堆房,他分配铁杆给家庭制钉者制造铁钉,或以与堆房相连的作坊一部分租给没有炼铁炉的制钉者使用。一八四五年以为作家对于北明翰的五金业,曾作这样的评语:“像法国的农业似的,零零碎碎的”。一八五六年这里“大部分手工业作坊的师匠,只雇用五六位工人,同时在十九世纪六十年代,在整个区域里,所谓工业扩张者,是指小手工业作坊的数目增加,而不是工厂里的生产活动,更为集中”。六十年代时枪炮制造,玉饰,黄铜铸造,及马具制造业里,高度生产分工与小作坊生产(作坊再把工作分配给家庭工匠)是同时并存的。蒸汽动力应用会后,并未使小工业的生产走上正式的工厂基础,因为那时的工厂只是许多小作坊的集体而已,每个作坊都有蒸汽动力机的设备,而且都市租给有动力需要的小师匠。一八二零年设斐尔德的第一个利器工厂已经建立起来了,然而直至七十年代,即在大工厂里还有一部分工作是由厂外的工匠所作,而且在工厂里面的工作者,有的还是自东自伙租用工厂的动力,有时更为了其他师匠工作、克兰夫谟教授针对着这些事实说:在英国乔治四世时厂外工作,仍然是资本主义的工业之“主要形态”,“一方面因为大工厂而失势,另方面又以代替了家庭生产与手工业而得势”。在棉纺业方面,于阿克来与克朗顿的发明后一个半世纪,与卡特赖特发明后半个世纪,到了十九世纪卅年代,动力蒸汽织机才普遍应用,而旧式的纺绩机完全废除。在毛织工业方面,动力机器于十九世纪五十年代,才算赢得胜利,甚至到了一八五八年约克郡毛织工业所用的工人,只约有一半是在工厂里工作。迨一八五一年时制袜主要的仍是建筑在小师匠的制度上(约有一万五千小师匠,另有三万三千职工),即资本主义的袜商,采用家庭工业制。这时动力推动的轮转编织机与布鲁涅的轮转编织机,刚刚侵入到工业领域来。同时期只有四分之一的棉织企业,十分之一的毛织企业,雇用一百个以上的工人;而成衣与鞋子的生产,绝大部分都是在小企业的手里,每个企业所用的工人数目也很少有超过十个人的。直到一八七五年,因由美输入布来克缝纫机及其他自动机械如引鞋机之后,靴鞋的生产才由家庭工业制或手工业作坊改而为工厂基础。
十九世纪后半叶时,家庭工业与手工业作坊仍继续存在,对于产业生活与产业人口的重要影响,过分的被人忽视了。这意味着,直至十九世纪的最后二十五年中,工人阶级才具有工厂无产大众的统一性质,前此大多数工人仍保持着早起资本主义的痕迹,在习惯与利害方面,或雇佣关系与被剥削的性质方面,都是如此。永久组织的能力或远见的政策,仍未发达;利益的界线倾向于本行或本地而不是本阶级;同时工匠与技术工人的个人主义的传统,依然存在,他们希冀将来自己也可以成为老板;所有上述种种在相当长期内对于工会主义的坚强与普遍的成长,以及阶级意识之产生,都是一种阻碍。在立宪运动中的分歧,正足以反应出来,一方面是奥昆涅(Feargus O’ Connor)所争取的北方城市工厂工人,穿着术底鞋与棉布短外套,长发满腮,另方面是追随罗杰特(Lovett)的伦敦技术行业的工匠,与黑乡的小师匠,它们之间是有着鲜明的对照。这种初期工人力量的互异性,益发加强了资本对于劳力的控制。这时雇佣关系的原始性,仍然是很普遍,早期的工作传统也还依旧保存,因而一方面妨碍了生产率的成长,另方面则鼓励了与延长了工作时间,加强工作的强度,童工的雇佣,低的“物品工资”或忽略健康同安全等等相连系的剥削兴涛。迟至一八七零年许多工人的雇主,还并非大资本家,而是中间的把头〔即承揽人——译者注〕,身兼小雇主与被佣者。事实上,十九世纪的技工,无论是心理上或外貌上都带有几分把头的色彩。
在厂外工作与家庭生产阶段的许多行业如枪炮制造,制钉,马鞍与车箱的铁工制造师匠,或中间商与“铁路上雾中发信号者”〔亦喻作中间商——译者注〕,固然控制着家庭工人,即在有工厂设备的行业里,把头制度〔也可称为小包工制——译者注〕还是普遍的;因之;通过“物品工资”,债务及在酒馆里发放工资的办法,贪婪残暴与欺骗,殆不可免,早期的公会曾对之进行过坚强与长期的斗争。出租鼓风炉的把头,雇用男女童工以及畜力控制炉子并管理铸造工作,然后按照每吨的产品向资本家收费。在煤矿区包工开矿者,与管理当局订立合同后,即可择地采掘,有时雇用的人员达一百五十人之多,并需特别监督人员绰号为“狗腿子”监督工作,在展铁厂黄铜铸造厂链子厂等等的工头,有时要雇二三十人之多;甚至于在纽扣工厂的女工还雇用女孩。当北明翰的小五金各行业采用工厂制之后,“所谓雇主应该准备工作地点、设备、原料,并监督制造过程的细节,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并且甚而至于在大的工厂里,在相当期内旧习惯还依然继续,例如,工资项下须减除厂房租金动力灯火费用。工人方面也沿以前家庭作坊时代的旧习,每每把星期一与星期二都‘玩掉’,一周的工作集中在三天。因之此时颇需要瓦斯机器的到来(以废除把头租用蒸汽动力的旧制度),生产标准化的发展,以及以基本钢代替熟铁(便于压榨机器与机械工具的使用)作为五金业的主要原料,然后才能过渡到工厂工业的领域里,同时“因为所用机械方法的一致性,各种五金制造业所雇用的劳动力才能渐趋一致。”
颇有人认为工业革命是一系列连续不断的变化,甚至于延续至十九世纪以后,而不是一个骤然的大变动,这种看法显然是与技术性的革命混为一谈了。换言之,它们忘记了工业结构改观,以及技术变化在某一重要阶段,致使生产关系改观的特殊重要性。加入我们只注意技术变化本身,变化开始之后,确是可以发生连续性的程序。而且转变一旦开始,工业体系内便有一系列的生产技术革命,这就是资本主义成熟期的特点。不过技术的进步,在经济领域内是正常的,而不是特殊或间断的。自从有了蒸汽动力以后,机器向着复杂范围大方向发展,与增加负荷方向上发展的障碍,都一扫而空,在某种程度上,技术革命是需要本身累进的刺激,因为机械每一次的进步,都会起着更精细的社会分工作用,从而益简化了每个工人的动作,这又便利了机器的发明去代替简化的动作。另外还有两种力量,去增强这累进的趋势:一方面是劳动生产率逐渐提高,从而增加了资本蓄积的泉源,剩余价值的基金(假定在稳定的局面,实际工资并不追随上升),另方面是生产与资本所有权的集中。后者的趋势,在今天看来,已经是卑之无甚高论了,它产生了技术工具的复杂性,准备了资本主义工业结构的变化前提条件,从而发生了近代垄断性(或半垄断性)的“公司资本主义”。
十七与十九世纪间,许多重要发明之产生的历史,仍有很多待考处。关于其起源,既然弄不清楚,自不便对于发生的原因加以武断,但是我们不能认之为偶然事件,与经济环境,全无关系,好像希腊戏剧里面那样有机关操纵的神,从空而降,完全是意想不到的一般。事实上,如所周知,工业的发明是社会的产品,换言之,每次的发明,都自成一系统,其发明人从他的前辈先生接受过来索要解决的问题,及其解决的线索,因之发明人心目中的问题同他计划中的资料,是受到社会经济环境与时代需要的修整的。毕鲁斯曾很恰当的指出:在今日看来,“发明家只是时代发音的代言人,而不是创始人”。十八世纪的发明,虽然无疑的与十七世纪的科学酵素有血统关系,但却是从事与实际工作的产品,为了满足当时工业需要,摸索而得者。例如,波义耳等对于气体压力主要定律的研究,虽然备了气压机与蒸汽机的发明之前提主要条件,但以煤熔炼的问题,在五金化合物的化学了解以前,就得到了解决。从事于工业者与发明家所提的问题,并不是凭空的,而是根据实际经验。复次,一个成功的发明,即对于经济发展起着作用的发明,单纯的解决了原理原则问题,是不够的。在原理原则发现之后,有待于付诸实行的例子是很多的;正如计划拟妥以后,不一定就有商业的价值而被采用实施,这当中的空隙,仍有待补填。我们不仅统一鄂宾的所谓之“成功程序的复杂性”,即成功的发明是一系列有关新发现的总汇,最初可能彼此无关,但最后的成功,则有赖于各方面;而且我们也同意这些发明之成功的综合应用,所需的经验与能力,往往是产业家所具备,而不是试验室里的工作着所能办者。假如经济的发展,没有达到某一阶段,也就是说经济有利条件未具备前,就不可能有适当的经验与品质,或物力与财力,以使计划成为经济的事实,同时工业的问题也不可能具体的提出,自然也就无从解决。崴阿特与保罗虽然曾计划了并制成纺织机,但直至卅五年后阿克来发明了同类型的机械,才有了经济的前途,这也许是由于阿氏比崴保两人更具有实业家的意识。就是这样,阿氏还在早期因资金缺乏,而严重的受到阻碍,不过总算比崴保两人幸运。在一六二零年都德里似已发明了以煤熔炼铁的方法(这时根据他本人的自述),然而直至一个世纪后,达比斯才有了成功的实践。制袜业方面布鲁涅的发明是在一八一六年,而普遍的应用却在一八四七年。复次,炼铁技术进步之后,才使着锅炉与气缸能抵抗高压,在蒸汽机的发展上,始有充分的质的改良;同时在没有精密机械工具辅助铸造机器零件以前,制造简化与精确的机器,是受到限制的。当时的工业情况,一方面限制了所不能容纳的发明,另方面却鼓励了指挥了所需要的发明者。以煤炼铁的发明,就是为了解决久悬不决,木质燃料缺少的问题。克衣所发明的飞梭,就是为了解决纺织者为臂长所限,致织品宽度太窄的问题(以前纺织者是把梭子由一只手扔到另外一只手)。十八世纪六十年代发明者受到“科学与制造业促进会”两种奖金的公开鼓励,因为“所发明的特优机械,可使一个人,同时能纺六股毛,麻,棉,丝线”,同时这时为了克服纺绩能力落在编织需要或商人订货单后面的困难,尤其是纺织品销售的旺月里,颇难雇得充足的纺绩人手以配合编织的需要。近代的发明,在发展上不但彼此有密切的关系,同时与工业情况,经济资源,问题的性质,以及早期资本主义所产生的人物的性格,也有密切关系。
显然这些发明没有具体化以前,工业方面是不足以吸引大规模的资本投资的。高利贷与贸易,尤其是特权贸易,在当时可能冒险性较大,但是有高利润的优点。如果认为这个技术创造的时代,是孤立的,同时以后几个世纪里技术是完全静止的,则未免失之过偏。中古末期,已有漂布机与水轮机,迨十六与十七世纪,一连串新的发现,才奠定了早期工厂工业的技术基础,例如真空抽水机的改进便利了开采深矿井,又如飞行抛物体与振子的科学研究与海亘史〔荷兰的科学家,一六二九年至一六九五年——译者注〕对圆周运动的研究,便利了钟表制造与类似机械的实际应用。但在这一系列的罚命中,蒸汽机尤为特殊,因为与自动的机械,配合运用之后,开辟了节省人力投资的新园地,其推广的范围是空前的;同时五金化合物的理论与实践方面的知识,准备了史无前例那样大规模与复杂的工业设备的物质基础。
——多布,资本主义发展之研究

顺带一提,这个所谓的“清华理工男”,履历里写自己做了二十多年的经济分析,怕不是当年奔着赚钱去搞金融,现在行情不行了又遇到中年危机,于是转行做伪史论自媒体恰饭。话说吃瓜蒙主也天天带货,还发明了一套话术来给自己立人设(带货是为了让自己的收入不来自于内容输出,从而保持本心),不知道有多少收入?



远山微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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