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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评价吃瓜蒙主参加第四届西史辩伪学术论坛并做《反思想殖民斗争》公开课报告?

天马行空刘除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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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瓜蒙主以 “反思想殖民” 的演讲我马马虎虎看完了,怎么说呢~~~她试图通过个人学术经历的转折,批判西方中心主义对本土历史认知的遮蔽,呼吁重建中国历史叙事主体,其立意中对 “历史话语权” 的重视,与当下全球史研究中 “去中心化” 的学术趋势有契合之处 —— 毕竟,长期以来西方史学界确曾存在将自身历史经验普世化、忽视非西方文明贡献的偏颇。她对这种偏颇的警惕具有现实意义。但细究其中历史认知与论证逻辑,却存在多处与史学主流观点相悖的误区,甚至陷入 “以一种极端对抗另一种极端” 的伪历史主义陷阱,需结合学术共识逐一辨析,方能触及 “反思想殖民” 的本质。

她对“中华古法治” 的存在认知偏差:混淆 “行为规范” 与 “现代法治体系”。她的核心论证支点之一将“现代社会所需的规则,在我们的先民规律当中全部都存在”,仅排除股票、手机等现代事物的规范。这一观点看似强调本土文明价值,实则犯了 “历史本质主义” 的错误 —— 将 “人类社会的行为规范” 与 “现代法治体系” 等同,忽略了两者在本质属性、价值内核与制度逻辑上的根本差异。从史学主流认知来看,“理论上”(为什么要添加引号,下文补充)的现代法治的核心并非 “存在规范”,而是 “规范的体系化与价值导向” :它以 “权利保障” 为核心,包含宪法至上、司法独立、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程序正义等要素,是伴随资本主义兴起、市民社会成熟而形成的制度体系。而中国古代的 “法治”(实则为 “法制”),始终依附于 “礼法合治” 的框架,其核心目标是维护皇权秩序与宗法伦理,而非保障个体权利。例如:

  • 古代法典中 “八议”(亲、故、贤、能、功、贵、勤、宾犯罪减免刑罚)、“官当”(以官阶抵罪)等制度,明确体现 “等级法” 属性,与现代法治的 “平等原则” 直接对立;
  • 司法权从未独立于行政权,地方长官兼理司法,“情理法” 结合的审判模式虽注重个案平衡,却缺乏程序正义的刚性约束,与现代司法的 “程序至上” 逻辑相悖;
  • 古代 “民本思想”(如 “民为邦本”)虽关注民生,但其本质是 “君主统治的手段”(即 “君为民之父母”),而非 “公民权利的赋予”,与现代法治的 “权利本位” 有天壤之别。

她提到所谓 “找到 everything”,实则是将 “禁止盗窃”“规范婚姻” 等人类社会共通的基础行为准则,等同于现代法治的完整体系。这种认知,本质上与它批判的 “哈莫拉比崇拜” 犯了同样的错误 —— 前者将 “中华古法制” 绝对化,后者将 “哈莫拉比法典” 绝对化,均违背了 “历史语境化” 的史学基本原则:任何制度都需放在具体的历史条件下审视,既不能用现代标准苛求古代,也不能用古代规范 “拔高” 为现代体系的等价物。

槽点小结:而当代跟古代有何分别,大体上还是人~~治~~~。想必你听说过或者小民尊严受到Socialist~~Iron~~Fist的不公正待~遇,都知道是什么一回事,无需多说,脱离现实的放~~P~言论谁不会~~吹!!

对 “哈莫拉比法典” 的学术歪曲:构建 “非此即彼” 的虚假对立。她批判学界存在 “哈莫拉比崇拜”,认为学界宣称 “现代规则从哈莫拉比开始”“没有他就没有现代社会的一切”,这与史学界对哈莫拉比法典的客观评价严重不符,本质上是为了强化 “中西方对立” 而构建的虚假靶子。事实上,主流史学界对哈莫拉比法典的定位,始终是 “历史开创性” 而非 “唯一源头性”

其局限性也被明确指出 —— 法典具有强烈的等级性(如自由民与奴隶犯罪的处罚天差地别)、复仇性(如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的同态复仇原则),与现代法治的平等、人道精神相去甚远;更关键的是,学界从未将现代法治的源头单一归因于哈莫拉比法典。现代法治的形成是多元历史因素的叠加:古希腊的民主理念、古罗马的私法体系(如物权、债权制度)、中世纪的教会法与日耳曼法、文艺复兴后的自然法思想(如洛克、卢梭的 “天赋人权”),共同构成了现代法治的思想与制度源头。哈莫拉比法典只是 “早期法律文明的代表之一”,而非 “现代法治的唯一始祖”。

皇汉女神却将学界对哈莫拉比法典的 “历史地位认可” 歪曲为 “崇拜”,将 “多元源头” 简化为 “单一崇拜”,本质上是用 “二元对立” 思维取代 “历史复杂性” 认知 —— 似乎承认哈莫拉比法典的历史价值,就必须否定中华古法制;要肯定中华古法制的意义,就必须贬低哈莫拉比法典。这种思维,恰恰背离了 “反思想殖民” 的初衷:真正的反思想殖民,是打破 “西方中心主义的单一叙事”,而非构建 “中国中心主义的对立叙事”;是承认文明的多元性与互动性,而非陷入 “非此即彼” 的零和博弈。

“狼性文化” 与 “种田文化” 的文明对立:混淆现代商业概念与历史文明评价。她将 “狼性文化”(游牧渔猎)与 “种田文化”(农耕)对立为 “高级” 与 “低级”,并将这种对立归因于 “思想殖民”,这一论述既不符合历史事实,也混淆了 “现代商业语境” 与 “历史文明评价” 的边界。从历史维度看,农耕文明与游牧渔猎文明从未是 “优劣对立” 的关系,而是 “互补互动” 的共生关系

中国古代史上,农耕民族的茶叶、丝绸、铁器,与游牧民族的马匹、皮毛、畜产品,通过 “茶马互市”“绢马贸易” 形成紧密的经济互补,双方都依赖这种交换维持社会运转;文明层面,两者也相互渗透:游牧民族的骑兵战术、服饰文化(如胡服骑射)融入中原,中原的典章制度、农业技术也影响游牧政权(如北魏孝文帝改革、辽金的 “南北面官制”)。甚至中国历史上的元、清,都是农耕与游牧文明融合的产物,而非单一文明的 “胜利”。所谓 “不会种田的被视为高级”,本质上是将现代商业营销中 “狼性文化”(强调竞争、扩张)的概念,错误嫁接到历史文明评价中。史学界对文明的评价标准,从来不是 “是否会种田” 或 “是否会狩猎”,而是 “是否适应特定地理环境、是否推动社会生产力发展、是否创造了独特的文化成果”—— 农耕文明适应黄河、长江流域的地理环境,创造了精耕细作的农业技术、庞大的文官体系与灿烂的礼乐文化;游牧文明适应草原环境,创造了高效的骑兵军事体系、灵活的社会组织与独特的游牧文化,两者都是人类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无 “高低” 之分。将 “农耕 - 游牧” 对立为 “低级 - 高级”,并归因于 “思想殖民”,实则是对历史文明互动性的忽视,也容易陷入 “文明优越论” 的误区 —— 正如批判西方 “种族优劣论” 不合理,将 “农耕文明” 等同于 “ superior ”(优越),同样违背了文明平等的原则。

“叙事主体” 与 “历史客观性” 的平衡:警惕 “辉格史学” 的陷阱。她强调 “反殖民必须要有中国人的叙事主体”“历史叙事决定群体记忆”,这一观点主要还是针对汉族的历史叙事具有重要现实意义 —— 长期以来,西方史学界确实存在 “欧洲中心论” 的叙事偏差,例如将中国历史描述为 “停滞的帝国”,忽视中国文明对世界的贡献(如四大发明对欧洲的影响),重建中国视角的历史叙事,是纠正这种偏差的必要举措,这点我认同吃瓜蒙主的观点,但不代表我认同所谓的“永乐大典引发工业革命,郑和发现美洲”这些荒诞无稽的历史笑话。

她观点问题在于,“中国叙事主体” 不等于 “中国中心主义”,“反西方中心” 不等于 “拒绝一切西方史学方法” 。她的论证中,存在一种危险的倾向:为了强调中国历史的价值,不惜用 “辉格史学”( Whig History )的方法 —— 即 “用今人的标准美化过去”,将古代制度 “现代化解读”,例如将 “中华古法制” 等同于 “现代规则的全部”,将 “民本思想” 暗喻为 “现代民主的雏形”。这种做法,看似是 “争夺叙事权”,实则背离了历史研究的 “客观性” 原则。真正的 “中国叙事主体”,应当是 “以中国历史的内在逻辑解读中国”,而非 “用现代标准包装中国历史”。例如:

研究中国古代法制,既要看到其 “规范社会秩序” 的历史作用,也要承认其 “维护皇权等级” 的局限性;讨论中华文明的贡献,既要肯定其 “连续性”(世界唯一未中断的文明)的独特价值,也要看到其 “近代转型的艰难”(如明清时期对商品经济的抑制),并分析这种艰难的历史原因(如地理环境、人口结构、思想传统);批判西方中心主义,既要指出其 “将自身经验普世化” 的错误,也要借鉴西方史学中 “全球史”“环境史” 等方法,从 “人类文明互动” 的视角,重新定位中国历史的位置(如丝绸之路是东西方文明交流的通道,而非 “中国单向输出” 的路径)。

如果将 “叙事主体” 等同于 “美化本土历史”,将 “反思想殖民” 等同于 “拒绝承认任何历史局限性”,最终只会走向另一种形式的 “思想封闭”—— 这与 “反思想殖民” 所追求的 “思想解放” 目标,恰恰背道而驰。

“反思想殖民” 的真义是 “历史理性” 而非 “立场先行”。我承认吃瓜蒙主某些观点存在参考价值,例如敏锐地捕捉到 “历史话语权” 对民族身份认同的重要性,但她的误区也警示我们“反思想殖民” 绝不能沦为 “立场先行” 的历史叙事,而应建立在 “历史理性” 的基础之上。何为 “历史理性”?是承认历史的复杂性 —— 文明没有 “唯一源头”,只有 “多元互动”;制~~度没有 “绝对优劣”,只有 “历史适应”;叙事没有 “单一主体”,只有 “多视角互补”。拒绝 “非此即彼” 的二元思维:既不盲目崇拜西方文明,也不刻意美化本土历史;既不否认西方文明的历史贡献,也不忽视中华文明的独特价值;坚持 “历史语境化” 原则:评价任何历史事物,都需放在其具体的时代背景中,不 “以今责古”,也不 “以古喻今”;我的历史观是追求 “多元互动” 的叙事:中国历史不是 “孤立发展” 的,而是人类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其与其他文明的交流、冲突、融合,才是历史的真实面貌。

当下,一些历史普及中存在的 “极端民族主义史学”“伪历史考据”(如否定西方古代文明、夸大中国古代成就),看似是 “反思想殖民”,实则是 “思想殖民” 的另一种表现 —— 它们同样用 “单一立场” 取代 “历史理性”,用 “情绪宣泄” 取代 “学术严谨”。而真正的 “反思想殖民”,是让我们的历史认知摆脱任何形式的 “中心主义” 束缚,既扎根于本土历史的土壤,又具备俯瞰人类文明的视野;既拥有民族身份的自觉,又保持对历史复杂性的敬畏。唯有如此,我们才能真正构建起 “有主体性、有客观性、有包容性” 的历史叙事 —— 这不仅是对 “思想殖民” 的最好反驳,更是一个文明走向成熟的标志。

小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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