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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文章列出 138 座收缩型城市引争议,其中论述有说服力吗?「城市收缩」一定是一件坏事吗?

liis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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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流传很广、后被辟谣的“收缩型城市名单”,就是来自这篇文章。要讨论说服力,就要先看名单的形成原理。

这篇文章的主要研究方法,或者说名单的形成原理,是依据两次人口普查的地市级人口数据,直接做减法。

原文:通过对中国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与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进行对比,本文共识别出138个收缩型城市……

实际上对收缩型城市、行政区划与人口总量有一定了解的人,就会敏锐地发现这样的研究方法还是相对局限的。因为:

其一,未能触及“收缩”的本质。收缩型城市虽然以人口为表征现象和判断指标,但其内在原因依然是产业发展不具备或具备较少的比较优势,才导致了人口以就业、经营为主要目的的迁移;

其二,数据颗粒度较粗。国内地市级的行政区划是广域市概念,不仅包含市辖区,也包含了大量的县市。而一部分市辖区与代管的县、县级市,这些地区从经济发展角度看实际上也是独立的城市,但国内在更细致的经济统计时也只是将地级市与县级市分别视为“城市”,并且在一般的统计中以地市的概念(即广域市)整体看待,形成了事实上的“囫囵吞枣”。一个广域的地级市可能同时包含产业与人口保持增长的市辖区,与多个产业不振人口外流的县级单位,有时也会出现“强县市、弱市区”的情况,所以单看地市层次的数据会掩盖内部的巨大差异;

其三,未区分人口变动原因。目前国内同时出现了两大显著的人口现象,不仅有因人口以就业、经营为主导目的的迁移,即人口机械变动,同时还有因老龄化与低生育导致的人口自然变动。而不同地区因发展时序有显著差异、导致人口自然变动规模存在较大区别。因此,不加区分地看待人口变动现象,就一定会混淆“人口减少”与“人口外流”问题。

所以,从“收缩型城市名单”的来源与形成原理来看,就不宜视其为权威定论乃至过度解读。它只针对表面的人口现象展开,并且建立在更囫囵吞枣的广域市的人口数据基础上(实际上七普有分县人口数据),并且也没有区分人口减少的原因,导致许多低生育占主导因素、但有一定产业基础的城市进入了“收缩型城市名单”,而许多事实上人口大量外流、但因发展时序靠后使得生育率高于全国水平的地区,因维持了表面上的人口增长,反而被排除在名单之外。而且,七普调查时点已经很接近全国人口开始下降的2022年,这就进一步使得名单的参考价值明显减弱。

当然,我们应该理解,这篇文章从篇幅、定位来看,对于“收缩型城市名单”都并不需要做到完全的尽善尽美,因为具体名单只是一个便于营造讨论环境的引子,它讨论的重点是收缩型城市在产业转型方面的挑战与机遇。而且我们需要注意一个事实,那就是国内相关研究一直都在尽量走“形而上”路线,避免直接提及具体城市名单,因为这几乎一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作者直接提出具体的名单其实已经是比较少见的,也正是因为少见,这篇文章才成为“收缩型城市”概念被热议之后,网络舆论能够翻出来的唯一一个“收缩型城市名单”的来源。所以对于作者和文章,我们没有必要去苛责。

实际上,正如文章的标题——《收缩型城市新质生产力发展的逻辑机理、现实挑战与实现路径》,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并不是拿出一个准确详尽的“收缩型城市名单”,也不是讨论具体某个地区是否在“名单”上(尽管来自五湖四海的网民可能会非常关心这一点),因为从长期来看,由于人口减量、产业区域集中,国内的绝大多数城市都会不可避免走向收缩,都会上“名单”,这是一个中性的客观趋势。而且,1.2亿人的日本也只有一个三千多万人的东京圈,毕竟不可能把所有人口都集中在极少数的“非收缩地区”。

所以关键在于,接下来要如何应对越来越成规模、扩大化的人口收缩,如何在人口长期减量时代依然能够维持产业规模、并且有所升级和发展,最终落脚于如何让普通人不至于把人口减量时代等同“发展的终结”而过度恐惧、担心“生活无法正常继续”。以具体举措和行动才能证明,作为中性客观趋势的“城市收缩”并不等于会带来结果上的“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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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都闲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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