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哪个历史上知名的有导师地位的左派讲过这个话
最接近的应该是切格瓦拉的那句,“我们走后,他们会给你们blablabla,但这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而是因为我们来过。”
这句其实是讹传。切格瓦拉没说过这句话。但是这句话之所以能够讹传得这么真,也是因为切格瓦拉的历史形象符合了人们这种朴素的拯救者式的认知。这种认知一旦形成,那么即便成功了的左翼革命,也注定失败,何况是没有成功的切格瓦拉。可以说,正是这一讹传的革命者语录背后所体现出的群众对于革命者的认知错位,恰恰证明了暴力革命作为一种现代性启蒙的范式,正处在退潮期。
所以我们应当对切格瓦拉的历史形象做一个正本清源的说明
即便我们批评切格瓦拉有游击习气,对革命的严肃性不够正视,不能通过建立根据地去深度地组织生产生活让群众切实感受到自己可以亲手创造新世界。但这恐怕不是他个人的问题。
切格瓦拉意识到了全球化时代下共产主义革命的一个深刻困局——资本主义的秩序居然不再在第三世界国家扩张了。大量的第三世界国家已经香蕉共和国化,挣扎在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过渡的边缘,革命条件无法成熟。因而,他强调要在第三世界这些革命条件远不成熟的地区,利用中国和越南革命所建立起来的某种普遍热情,趁热打铁,再主动地去制造出无数个越南,从而让帝国主义在其边缘地带的统治松动。只有帝国主义的统治秩序松动了,第三世界的这些国家才能被松绑,才有可能被注入某种现代性。这一方面配合了已经取得革命成功的国家的行动,另一方面也把革命的种子种在了盐碱地里,
所以,即便我们把这句“因为我们来过”的讹传语录算在切格瓦拉的头上,那这句话放在其理论框架内去理解,也其实是在说:我们通过游击武装斗争唤来了中心地带对于边缘地带的关注,让这里有了得以进入现代社会的契机。这不单单是一个迫使本地统治阶级向民众让渡利益的姿态。这是一种国际性的斗争姿态。
切格瓦拉的游击中心论当然是依附性的,他仍旧在期待处于中心地带的第一第二世界向自己输出工业化,输出现代性,而非自己动手建设这些。这是我们批判他的立足点。而不应该是他的那种拯救者姿态。事实上他作为一个革命者,把自己和民众都放在了被拯救者的位置上。在这一点上,必须看到,这是其所处时代和所处社会所面临的某种必然困局。他能尝试去进行斗争,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此外。拉美和非洲缺乏长期的严肃政治传统,而残酷血腥的战争,至少在历史上扮演过唤醒严肃政治意识的那种角色,因为绝大多数人都不会在规模化的牺牲面前不严肃。切格瓦拉可能正是通过对于欧亚大陆的沉重历史的了解,感受到了这一点。东亚社会尽管是后发地区,但其左翼知识分子可以借助其严肃的政治传统,快速形成某种严肃的革命共识,知道基层社会的治理和组织是严肃的,不会普遍性地陷入盲动,其民众甚至也可以借用传统去建构现代性的叙事。像中国那些历史上的革命形象我们就不说了。像朝鲜,也可以有洪吉童。
而切格瓦拉,可以说,某种意义上扮演了拉美和非洲历史上的那个洪吉童式的角色。
洪吉童在现代朝鲜和韩国的民族叙事中是一种怎么样的形象呢?
是“我们也可以成为洪吉童”,而不是“我们需要一个洪吉童”
这就是在传统中为现代性启蒙埋下的种子,而朝鲜在官方上把一家三代建构为了“我们需要”,所以我们才说他具有反革命的性质。但是你不得不承认,三将军是一个严肃的威权统治者,他有在严肃地面对统治问题。而拉美和非洲的许多国家,上至威权统治者,下至土里刨食的百姓,都是蒙昧的状态,是奇葩小国系列的下饭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