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私下就是一个偏向于罗永浩这样的人,尖锐,敏感;
我也接触过不少做实业的老板,很有意思,能把实业做起来的,大到一家企业,小到一间包子铺,都需要主理人身上有一种和我们这种人截然相反的特质——皮实。
我大姑曾开过我们城市最大最火的烧烤店。她没文化,奶奶去世,她说自己抑郁了,感到泪(lei)丧;她精力旺盛且从不思考,价值观就是谁赚钱谁老大。
但就是这样的她,能一个人对峙旁边新疆烧烤竞争对手一次次的挑衅滋事,并把自己的生意越做越红火;能维护好城管派出所,也能管好下面几十号员工。
和从小就纤细敏感的我比起来,她就像是一块厚厚的大石板,粗砺,也踏实。
她开店那些年,就是在不停地解决问题,解决各种问题,突发的,恶劣的,磨人的。
她总是一往无前。
所有做实业的老板,都是这样,仿佛摔摔打打,爬起来拍拍灰就开始下一轮,皮实。
而罗永浩的内在其实是极其敏感的。但敏感的人也拥有一份老天赐予的礼物——洞察力。所以他总能精准洞察到大众的痛点,看点,和爽点。
你看西贝老板贾国龙就完全洞察不到,他那副样子,就是搞实业老板的典型画像——精力旺盛,一言不合就开干。所以当他进入了老罗的优势场,一脚踩在舆论的坑里也是理所当然。
他这类人完全不擅长这个。
所以,老罗的性格就注定他只能干媒体,做不了实业。
我是真的相信他曾用所有的热爱来经营锤子手机,但创业对他这样的人损耗太大了。
他用敏感的神经解决了一个问题,已经被消耗殆尽,而千百个问题还在排山倒海地袭来。
但我大姑这样的,中午和人抓头上脸互吐口水干了一架,下午就能在烧烤店里威风凛凛,谈笑风生地坐阵收钱。她是真的没内耗,过了就过了。
而我那时在上学,班里最帅的男生放学看见我没打招呼,我都想好久,是不是自己胖了,是不是自己无意识得罪他了。
我大姑安慰我的方法,就是给我烤一把串,再开一瓶汽水,吃完了让我赶紧滚,别影响她做生意。
我在她的优势场(烧烤店)里,就是个废物;而很多年后,我开始写东西发表,找到了我自己的优势场,她依然把沮丧说成泪丧。
但这并不影响我们感情深厚,互为对方的骄傲。
所以老罗现在就是在他能去到的最优的优势场里。我们这种人,都应该感谢科技发展时代进步,让自己能躲起来输出,而不用和这个世界赤膊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