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言文能否译西方之精典,争议难下,应网友之邀,试译古罗马盖乌斯·尤利乌斯·凯撒之《高卢战记》,因时所限,仅得二百言,以抛砖之义,芹献于前,供诸君一笑耳。
《高卢战记》文言文选译
一、原著现代译文:

高卢(Gallia)整体分为三部分,其中一部分住着贝珥盖人(Belgae) ,另一部分住着阿克维塔尼人(Aquitani),第三部分住着那些以其自己的语言称作“凯尔特人”(Celtae) 、我们称作“高卢人”(Galli)的[人]。[2]所有这些人在语言、习俗[和]法律方面彼此不同。伽茹恩纳(Garunna)河把高卢人与阿克维塔尼人分开,玛特若纳河(Matrona)与色克瓦纳河(Sequana) 把高卢人与贝珥盖人分开。 [3]所有这些人中最勇悍的是贝珥盖人那是因为 他们最为远离行省的生活方式和文明 ,并且商人极少与他们往来而输入那些致使性情阴柔的东西,并且,[贝珥盖人]紧挨那些住在莱茵河(Rhenus)对岸 、不断与其发生战争的日耳曼人(Germani)。
二、本人所译文言文版:
高卢之地,盖分为三。其一,“贝珥盖人”居焉;其二,“维塔尼人”居焉;其三所居之民者,以其语自号凯尔特人,帝国称为“高卢人”也。其三族者,言、俗、律法皆异。有一水曰伽茹恩纳,分高卢、阿克维塔尼人为二也。复有二水,曰:玛特若纳、色克瓦纳,高卢、贝珥盖人之界也。贝珥盖人乃诸部族最为勇悍者,盖其世居边僻,远州郡(行省)之生息教化,又无商贾通奢糜之货,且左邻莱茵河彼岸好战之日耳曼人也。


三、翻译遇到的难点:
1.第一个难点:
高卢之地,盖分为三。其一,“贝珥盖人”居焉;其二,“维塔尼人”居焉,这一句是修改过的,第一版是:高卢者,盖分为三。其一有族焉,曰贝珥盖人。其二所居之民,曰维塔尼人。意思上没有问题,但读起来不顺畅。
高卢者,改为高卢之地,更明确了,因为凯撒这里所称的高卢,是指地理上的高卢。下面对各部分地域居住民族的叙述,“其一有族焉”,一是生硬,二是都以这个句式叙述,就有重复啰嗦之嫌。重新修改后,显然更为简捷明快,也能很好地反映原著的本义。
2.第二个难点:
原著这句:所有这些人在语言、习俗[和]法律方面彼此不同。语言、习俗,这两个词不容易找到对应的词。
首先是语言这个词,直译为语,也不是不行,毕竟古代有蛮语这个词,是表达异族语言的,后来发现蛮语是南方少数民族语言,在近代用倭语,西班牙语来表示外国语言用的更多。而言这个词表达语种的时候,出现的更早,用的更多。
首先有一个成语:胡服夷言,意思是指异族的衣服和语言。其次是:
《左传·哀公十二年》:“太宰 嚭 说,乃舍 卫侯 。 卫侯 归,效夷言。”
南朝 陈 徐陵 《劝进梁元帝表》:“ 青羌赤狄 ,同畀豺狼,胡服夷言,咸为京观。”
《新唐书·崔汉衡传》:“ 贞元 三年,豫 吐蕃 盟 平凉 ,被执,虏将杀之,因夷言谓之曰:‘我善 结赞 ,无杀我!’”
所以,文言文中以夷言代指异族或者异国语言的用法更普遍。
习俗,这里是指风俗,译为习,容易产生歧义。风也有风俗,习俗的意思,如民风。而俗字本身就有风俗的意思,结合上下文,选择译为言、俗这这两个词,更为简单。
以上是直译法,原著本身就是很直白的语言叙述,用直译法更能接近原著的文风。如果为了文彩,译为《水经注》“自三峡七百里中,两岸连山,略无阙处。重岩叠嶂,隐天蔽日,自非亭午夜分,不见曦月”这种风格,就属于二次创作了,和原著难免会偏差。
总之,这种现代文译为文言文,还是做的少,手生,要保持准确、自然、顺畅,还是需要不少时间和心思的。当然,译文还有不少待推敲的地方,不当之处,欢迎大家指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