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初中的时候,班里有个天生卷发的同学。
那天,崭新的初中生们一个个走进教室,在班主任的注视下坐定。直到他进来的时候,一根教鞭拦在门口:
“你这个头发不行啊。”
“我这个是天生的,老师。”
班主任发了书,强调了纪律,包括头发,然后不到十一点就放了。
第二天正式上课,第一个课间,班主任把他叫到后面:
“你这个头发太特殊,烫直了吧。”
第三天,他把头发剃光,顶着青灰色的脑瓜皮。班主任把他拎到走廊:
“整得不行,这不是显眼包吗?”
第一次月考的时候,他的头发刚长到一层薄薄的霜,他考得挺好,班主任就不管他的头发了,后来卷着长出来也不怎么管,只有他考差的时候,才会训一句:
“你烫直了就不会考成这样了。”
初二的某次公开课,教育局领导要来听,数学老师安排好了互动环节,等到校领导来验收的时候,说:
“那个卷毛的什么情况?”
“啊,他天生的。”
“正式讲的时候,让他出去吧。”
于是,数学老师重新安排了互动,又排练了一遍,她说:
“讲了这么多遍,你们二次函数得学得多好啊!”
卷毛哥比我们少听了一遍,但也没关系,最后中考二次函数没出啥难题,大题压轴圆,填空压轴相似三角形,选择压轴概率。
他在操场上闲逛,操场上有体育生在训练,体育生高抬腿绕圈跑,他跟着跑,跑了一节课。
后来,快中考的时候,卷毛哥又遭了一次无妄之灾。那天,学生处主任拿着剪刀守在学校门口,按着他剃了个狗啃头。当时,我也被主任拽住,他说:
“男生只能板寸。”
“老师,我是女的。”
等到中考前端午节的时候,卷毛哥的头发又长到一层薄薄的霜了,那天,班主任在教室的门框上挂了一个粽子,我们背着书包,跳起来顶一下,然后离开教室,然后中考,然后就是高中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