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这篇文章真正暴露出的问题就一个:中国的思想正处于“破而未立”的状态中。
所以才会被低级手段打得只能招架。
首先,美国的认知战手段其实很简单,翻来覆去就一招“归因谬误”。
我举个例子来分析:
传统公知的经典话术“环境不干净,那是因为中国人素质不行。”
这句话大家都听过吧?
公知们在解释人们行为时,只强调个人的内在特质(即“根性”),不提外部环境的重要性。把一个系统性的问题(环境污染)简单地归咎于个体道德。
一旦你接受了这个设定,那么接下来,他们就会把话题引入一个封闭的循环论证,将问题“本质化”继而推导出“制度根源”有问题:
- 中国环境不好,是因为中国人素质不行;
- 中国人素质不行,是因为中国的文化不行;
- 中国的文化不行,是因为中国制度限制了文化;
- 中国制度之所以限制文化,是因为没向美国制度学习;
他们就是这么一步步,把一个简单问题推导到“最终否定政权合法性”的。
如果儒家还在,这招根本忽悠不了几个人:
《管子》说“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古人早已明白,道德文明是建立在物质丰裕的基础之上的。要求每日为三餐发愁的人去注意环保,这本身是反人性、反天理的。
当一个社会的主要矛盾还是“保证人民基本生活”时,将环保等问题的首要责任归咎于个人,在道理上是错误的,这相当于让被压迫者为自己的困境负责。
所以,“环境不好”不是人的素质不行,而是发展不够。
儒家要求社会治理必须从人的基本需求出发。满足人民基本生存需求是一切“施政”的起点。忽视这个起点,任何道德要求都是空中楼阁。
这正是儒家思想的光辉之处。儒家能在两千年的尺度上不断发展,且持续维持中国的稳定,根本原因就在于真正的儒家是务实且符合人性的。
那为什么中国革命先辈要破掉儒家呢?
因为这种“破”本质上是用一种“动态哲学”取代强调“稳定”的儒家秩序观,为中国打开更大的可能性空间,这是一种模式的转换:从循环史观到线性进步史观,从伦理本位到生产力本位,从天下主义到民族国家建构。
如同电脑:不卸载旧系统,就无法安装新系统。
现在说说这篇文章揭示的真正问题:历史的选择往往是矫枉过正。五四之后,中国对旧文化“破”的力度之大,确实为现代化扫清了思想障碍,但也带来了“暂破未立”的长期后果。
用恩格斯的话来说就是“把孩子和洗澡水一起倒掉了”。
“破”之后,“立”起来的是各种西方思潮(自由主义、无政府主义、马克思主义等)。
最终,马克思主义中国化获得了成功,因为它提供了了一套强有力的组织、动员和变革社会的理论武器。但如何将马克思与中国的文化土壤相结合,填补伦理和日常生活的空白?这个工作至今没有完成。我们得承认,共产主义也确实无法在日常、伦理生活中提供道德指引。
就是这个原因造成了新华社不得不发表这篇文章。
这些年,我们明显可以感觉到,国家在有意引导中国回归传统,汉服热、祭孔、炎黄大典,这说明政府已经开始尝试捡回“洗澡盆里的孩子”。
该怎么捡,捡哪些?这是个问题。但我可以大胆预言:未来的中国文化,必然是结合了共产主义动态斗争精神和儒家内省修身精神的新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