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关键概念要明白:任何资产价值的背后,都需要实实在在的“锚定物”。对房地产来说,这个最终的锚定物,其实就是我们每一个普通人——我们的收入、我们的消费能力、我们承担税费的能力。
有人可能会说:“地方债不是已经化债了吗?为什么还要我还?”化债的本质是延长还款期限,让债务压力后移,但债务本身并没有消失。地方财政的未来收入,终究要靠税收,而税收,终究来自于我们每个人的日常消费。
即使月收入不到5000元,以为没在交税,其实不然。我们在超市花10元买一瓶饮料,其中大约1.3元是增值税;加的每升油、买的每度电、甚至物业费里,都包含着各类税费。如果你买了房子,那更不用说——100万的房款中,有接近70万是各类税费和土地出让金。我们每个人,都在通过每一次消费,为地方财政贡献力量。
这就是问题的核心:所有的债务,最终锚定的都是“人”。
但现在,“人”这个最基础的锚定物正在发生变化。当日本25-44岁的主力劳动人口比例降至30%时,他们的基建狂热戛然而止。我们今天这个比例是多少?29%,比当年的日本还要低。
为什么人口会减少?看看债务的传导链条就明白了:
2008年,为应对全球金融危机,我们启动了4万亿基建计划。地方通过城投公司向银行借款,开启了第一轮大规模负债。
到2015年,基建趋于饱和,但钢铁、水泥等产能已经形成。为了消化过剩产能,我们转向房地产,通过棚改货币化再次撬动数十万亿资金。
两轮刺激下来,地方隐性债务规模达到60多万亿。这些债务最终通过高房价和高物价,转移到了普通居民身上。
结果就是:我国居民负债率目前已达65%。这意味着每收入100元,就有65元要用于还债。在这样的压力下,生育意愿自然下降,人口结构随之改变。
没有了持续增长的人口,新建的地铁、公路等基建项目就难以产生足够的回报;没有足够的年轻人口,新建的住房就缺乏真正的需求支撑。这就是我们当前面临的现实。
回顾历史,欧美在50-80年代、日本在70-90年代都经历过类似的基建狂热期,也都在主力劳动人口下降到一定程度后戛然而止。我们现在,正站在这个历史节点上。
未来的路径已经清晰:就像当年的欧美和日本一样,我们需要通过出海寻找新的增长空间,同时将更多财政资源转向社会保障。地方债的解决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需要我们这一代人,甚至下一代人,用时间和税收慢慢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