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跟人类趋同进化的生物？

上午十点，一群雄性海豚聚集在一起。

它们不是在玩耍，而是在进行一场复杂的“政治会议”。

海豚A和海豚B原本是盟友。

但昨天，海豚B背叛了A，转而支持海豚C。

今天，A正在寻找新的伙伴，准备对B进行“报复”。

这不是编的，这是一个真的故事。

研究发现，鲨鱼湾的海豚拥有地球上最复杂的非人类社会关系。雄性海豚们会组成联盟。不仅如此，它们还会组成二级联盟，甚至三级联盟。^[1]

让我解释一下这些联盟到底有多复杂。

一级联盟：2-3只雄性海豚合作，共同“追求”雌性。

二级联盟：多个一级联盟结成更大的团体，对抗其他二级联盟。

三级联盟：在危机时刻，不同的二级联盟可能暂时合作，对抗共同的威胁。

这种层层嵌套的联盟关系，比我们目前所知的任何非人类动物都要复杂。

即使是黑猩猩，也没有这样多层次的政治结构。

但更令人惊讶的还在后面。

为了维持这些联盟关系，海豚们使用了一种叫做“同步行为”的策略。

它们会同时跳跃、同时换气、同时改变游泳方向。

和我们一样，当我们与某一个人或某些人关系非常好时，我们会自然地调整自己的身体语言甚至穿着打扮，与对方保持一致。

那么，海豚的大脑是如何支撑这种复杂行为的呢？

研究者发现，海豚大脑中有一个人类大脑所没有的区域：旁边缘叶。

这个区域负责处理情绪、自我控制和动机。

同时，海豚大脑中也有纺锤形神经元。

这种特殊的脑细胞之前只在人类、类人猿和一些鲸类中发现。

它们与高级认知能力密切相关：识别、记忆、推理、交流。

再看一个具体的例子。

在美国的一个海洋公园里，有一只名叫Kelly的海豚。^[2]

研究人员训练她清理水池，每当她带来一片垃圾，就会得到一条鱼作为奖励。

Kelly很聪明，她很快就发现了一个“Bug”。

当她找到一张纸时，她不会直接交给训练员。而是将纸藏在池底的石头下面，然后撕下一小片，带到水面换取鱼。

一张纸可以换来好几条鱼。

就这样？不止

她发现海鸥经常来水池边寻找食物。

于是她开始用鱼当诱饵，抓住这些鸟，然后把它们交给训练员，获得更多的食物奖励。

而且，Kelly还会把这些“商业策略”教给了自己的幼崽。

这是典型的文化传承行为。

人类幼崽未必都有这样的能力。

现在让我们把视线转向陆地。来看看另一个案例：大象。

在肯尼亚的安博塞利国家公园。

干旱的情况已经持续了几个月。

一头名叫Echo的雌象正在带领着她的家族寻找水源。

Echo已经50多岁了。按照大象的标准，她已经是个老太太。但她是这个家族的族长，拥有几十年的生存经验。

她记得60公里外有一个水坑。

这个记忆来自30年前的一次迁徙。那时她还是个年轻的母亲，跟随着自己的母亲长途跋涉。

而且，Echo不仅记得水坑的位置，还记得到达那里的最佳路线——哪里有危险的沼泽、哪里可能遇到敌对的象群、哪里有适合休息的树荫。

这种空间记忆的精确度，GPS都甘拜下风。

这不是吹的，Echo被拍成了纪录片

2023年，马克斯·普朗克心理语言学研究所的科学家们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大象可能像人类一样，经历了“自我驯化”的进化过程。^[3]

什么是自我驯化？

比如一个古代的村庄。

村民们发现，那些性格温和、乐于合作的人更容易获得帮助，更容易在困难时期生存下来。

相反，那些脾气暴躁、喜欢争斗的人往往被孤立，生存机会较低。

久而久之，温和合作的基因在人群中占据优势。

这就是自我驯化：自然选择偏向那些更加友善、合作、不那么攻击性的个体。

研究发现，大象确实表现出了自我驯化的所有特征：

攻击性降低：大象很少发生致命的争斗，即使是雄性之间的竞争也相对温和。
同理心增强：大象会安慰哭泣的同伴，帮助受伤的个体，甚至对死去的同伴表现出哀悼行为。
幼体期延长：小象需要十几年才能完全成熟，这个过程中它们能学习大量的生存技能。
玩耍性增加：即使是成年大象也保持着强烈的玩耍欲望，这是高智商动物的典型特征。
复杂的声音交流：大象拥有超过70种不同的叫声，包括人类听不见的次声波交流。

记得刚刚提到的之前只在人类、类人猿和一些鲸类生物发现的神经细胞纺锤形神经元吗？

大象，也有。

德瓦尔曾经说过：“人类和大象之间的这些相似性，暗示着一种趋同的认知进化，可能与复杂的社会和合作有关。”

德瓦尔是谁？可以看看这篇回答。

类似的这些动物高智商行为还有很多，但都有共同点。

所有这些高智商的动物都面临着相似的环境挑战：^[4]

复杂的社会关系：需要记住大量个体及其关系。
长寿命：有足够的时间积累经验和学习技能。
长期幼体照顾：为文化传承提供了可能。
觅食策略复杂：需要灵活的策略和工具使用。
环境挑战多变：需要快速适应新情况。

这些都推动了大脑的进化、推动了智力的发展、推动了复杂社会行为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