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问东方甄选走出来没有,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个伪命题。
商业世界里没有那么多卿卿我我的情绪,只有冷冰冰的资产负债表和损益表。
把一家公司拟人化,讨论它的“心情”和“感受”是消费者的一厢情愿。
对于东方甄选,真正的问题不是“走出来了吗”,而是“活成另一种样子了吗”。
2024 年 7 月 25 日,董宇辉官宣单飞,带走了“与辉同行”这个公司。

资本市场反应直接又残酷当天东方甄选股价跌 23% 市值蒸发近 30 亿港元。
舆论场上,哀鸿遍野,仿佛天塌下来,这家公司明天就要关门大吉。
所有人都觉得,失去了“人形印钞机”,东方甄选就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这种看法,对,但也不全对,
对是因为流量的逻辑就是这么简单粗暴,头部主播就是流量的化身。
不对是因为俞敏洪从一开始,可能就没想过要和任何一个超级 IP 永远捆绑。
任何一个创始人,最恐惧的就是公司的命脉攥在别人手里。
一个董宇辉能把东方甄选送上神坛,也能在离开时让它剧烈阵痛,这就是系统性风险。
所以那场被外界誉为“体面分手”的切割更像是一场早就规划好的外科手术。
俞敏洪甚至公开说,董宇辉买公司的钱是他安排的,公司是送的。
这看似是江湖情义实则是商业理性用一个子公司和短期利润换回公司战略的自主权摆脱对单一 IP 的致命依赖。
手术之后的恢复期,必然是痛苦的,
看看董宇辉离开后的第一份完整财年报告,数据相当难看。
截至 2025 年 5 月 31 日的 2025 财年,持续经营业务的营收 44 亿元,同比下滑 32.7%。
GMV 商品交易总额 87 亿元,同比下滑 39%。
持续经营业务的净利润,从上一年的 2.491 亿元暴跌到 620 万元,缩水了 97.5%。
员工数量也少了四分之一,
把这些数字列出来任何唱衰的说法都显得有根有据。
但魔鬼,往往藏在细节里,
财报中有个关键注释:剔除出售“与辉同行”的财务影响后东方甄选净利润达 1.354 亿元同比增长 30。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主营业务在剥离了董宇辉这个巨大的变量之后,自身的造血能力和盈利水平,其实是提升了。
毛利率也从 25.9% 提升到了 32%,
这才是东方甄选正在做的事情:去董宇辉化,或者说去任何形式的“超级主播”化。
当外界还在为董宇辉的离开而扼腕叹息时,东方甄选内部早已开始了伤筋动骨的转型。

它不再把精力放在培养下一个董宇辉上,而是朝着成为直播行业里的山姆会员店去努力。
这个战略的核心,是自营产品,
当流量主播来来去去,真正能留下的,是货架上的商品。
2025 财年,东方甄选的自营产品 SKU 从 488 款增加到了 732 款,增长了 50%。
自营产品的 GMV 达到了 38.1 亿元占到了总 GMV 的 43.8%。
自营产品的营收更是高达约 35 亿元,
这表明公司近一半的业务不再靠主播个人魅力支撑而是依托产品自身。
这才是最坚固的护城河,
后来发生的一件事,更印证了这种战略的决心。
董宇辉之后,主播顿顿一度成为新的“销冠”。
接下来顿顿也走了,以“三十而立,从心出发”的理由。
如果是过去,这又是一场舆论风暴,又是一次股价地震。
但这次,市场反应平淡得多,
为什么,
因为东方甄选已经主动弱化了主播的个人 IP,转而强调团队直播。
观众的关注点被有意地从某个人身上,引导到了“东方甄选”这个品牌本身。
顿顿的离开,对公司来说当然是损失,但不再是“致命一击”。
公司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和战略防火墙,
俞敏洪在股东会上说得很明白:“以后在我可见的范围之内,东方甄选不可能再出现某个主播,独立成立一个平台。”
这句话翻译过来是:我不会让任何人的重要性超过这个平台自身。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什么,
一边是董宇辉的“与辉同行”继续在流量的顶峰高歌猛进,长期霸占带货榜榜首。
另一边是东方甄选主账号带货排名多次不在前十最低曾到过 22 名。
可是它偷偷建工厂搞研发扩充自营品类让公司慢慢变得厚实也越来越稳固。
一条是依赖天才和个人魅力的“人治”之路见效快爆发力强,但风险极高。

还有一条通过供应链、产品力和品牌文化来走的路叫“法治”之路这条路走得慢过程艰难但基础很稳固。
这两条路,没有绝对的对错,
董宇辉的成功,是个人价值最大化的体现,他有这个能力,也抓住了机会。
东方甄选的转型,是企业寻求长久生存的必然选择,它在用巨大的阵痛,换取一个更可控的未来。
所以,不要再问东方甄选走出来没有,
它不是朝着外面走而是朝着另一边去走向一种完全不同的商业模式。
这个过程血淋淋的,财报数字的下滑是代价,股价的震荡是代价,人才的流失也是代价。
但对于一个决心要活得更久的公司来说,这些都是必须支付的成本。
它能不能最终成功,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但能确定的是它已不是那个得靠某个神来救的公司了。
它正在努力成为自己的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