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12306和网友都在默契地装傻,所以既显得是各有各的理,又看起来是鸡同鸭讲。
国内铁路客运最大的一个实际情况,就是客流有高度的集中度——这样的集中度又可以分为时间上的集中和空间上的集中。
在时间方面,客流在自然年周期内集中在寒暑假、小长假,在自然周周期内集中在周末至周一,在自然日周期内集中在上午和下午;
在空间方面,客流又集中在主要城市的点对点之间,沿途其他地区之间客流量较少,甚至是集中在少数几条热门线路上。
而且现在无座票是和有座票同时开售的,如果无座票能比正常二等座便宜,这就意味着:
- 一部分没那么赶热门时间的乘客可以选择略微错峰出行,购买更便宜的无座票,实际实现全程有座,使热门时段的需求不再刚性,难以支撑目前的浮动票价体系;
- 一部分在非热门地区或非热门线路上车的乘客,也会购买更便宜的无座票,实际实现全程或大部分路程有座,那么非热门地区、非热门线路的亏损还会继续扩大。
如此一来,由于乘客有了充分的“低价买票”的套利动机,铁路客运就会损失一部分票价,本就亏损运营的铁路客运更加雪上加霜了,实际上这样的结果最终也不利于这些线路的维持,亏损扩大的最终结果就是缩减车次甚至废线,旅客最终也得不到好处。
对这样的实际情况和结果推演,12306和所谓的网友实际上都非常清楚,但双方很默契地都在装傻、都不主动提这个情况。因为谁都明白,先提的一方会显得是在精明算计,所以客流在时间和空间上有明显集中的情况就成了房间里的大象。
其实针对无座票票价相同、服务不同的问题,并不是真的就没有解决办法。比如日本铁路客运的自由席其实就是无座的变体,这就需要配合严格的车厢分区管理,持有自由席车票的乘客不能前往指定席车厢,在技术和实践上都完全可行。
只是国内铁路客运缺乏解决问题的动力,关键之处依然在于客流在时间和空间上的过度集中,而且这样的情况在短期内无法改变。任何参照“自由席”的做法最终都会导向营收下降的结果,毕竟没有人愿意出力不讨好,也就没法学。所以这不是一个困难的技术问题,也不是一个铁路客运店大欺客爱坐不坐的道德问题,就是一个纯粹的算不过来账的经济问题。
其实许多问题都有类似的逻辑,类似那个设置了抓不到羊就给狼持续扣分、结果狼在思考后做出的选择居然是在开局就一头撞死的程序,虽然初衷可能是“好”的,但在这样的初衷下做出的一些选择,完全可能形成逆向的激励机制、形成意想不到的行为反应。所以在做出选择前最好还是要从经济的角度展开分析,避免陷入浮于表面的争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