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京,极有可能会是被后世写入思想史的负面人物。”这是我一位政治学老师的原话。
在吴京的《战狼》之前,国内热映的电影基本上都是青春伤痛文学的,校园青春爱情电影。
从《那些年》《致青春》《匆匆那年》都是如此。这些电影虽然肤浅,但对于一个社会的风气没有重大的影响,而且其也反映了90后那批年轻人的思维还是颇为松弛且安逸的。
而到了吴京的《战狼》之后,一大批电影人看到了这个维度的红利,于是一种新的、更具破坏性的商业公式被迅速确立并推向极致。如《红海行动》《长津湖》等等。这些电影当然也表达了爱国情感,但其风险在于以一种高度简化、排他且充满对抗性的叙事,粗暴地替代了原本可能存在的、更为复杂和深沉的集体情感表达。
吴京的成功,宣告了一种“赢家通吃”的美学逻辑:票房成功即等于政治正确,而政治正确又反过来成为不容置疑的“票房护身符”。这种模式的负面遗产是深远的:
它毒化了文化环境。它造成了文化类型的单一化、同质化。我们不再能看到丰富多彩的、反映社会不同侧面的故事。整个舆论氛围被单一、宏大的叙事所垄断。这种“竭泽而渔“的票房狂欢,透支了整个社会的文化想象力和创造力。
而且,更为深刻的风险在于,它助推了社会情绪的极端化和扁平化。《战狼》式叙事将复杂的世界简化为“我们”与“他们”的二元对立,并通过强大的视听语言,将“自我崇高化”与“对手妖魔化”发挥到极致。这种叙事不激发思考,只激发情绪,尤其是愤怒和自豪的混合情绪。它迎合并进一步强化了民粹主义的浪潮,让一种好斗的、敏感的、非我即敌的心态通过文化产品得以正当化和普及化。久而久之,公众讨论的空间被压缩,理性对话变得困难,因为任何不同的声音都可能被这种强大的情绪斥为“不爱国”。
吴京《战狼》风格,起始于2015年,成熟于2018年,而这个节点正是社会舆论氛围发生转向的时刻,就连曾经以独立思考的知乎,也正是在2018年之后,全面倒向了“赢学”叙事。目前,在知乎上粉丝最多的大v基本上都是承袭着战狼风格。
吴京的风评在近几年发生发转,与经济环境持续的恶化有着很大关系。
我不止一次地说过:“永远要记住,底层群众即便再愚昧,但人的愚昧总是有限度的,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赢学”叙事与现实生活的巨大鸿沟。一旦当底层人能够看透这种赢学与自己的生活实际脱离。他们对于中间阶层最后一丝作为“信息中介”和“公正代言人”的信任也将荡然无存。
吴京的风评变差、司马南倒台,知乎上的赢学大v遭到嘲讽,说明实际上,中国社会的缓冲地带已经完全消失,未来几年,将会是赤裸裸的、非此即彼的直接冲突,并随时可能因具体事件的触发而升级为更激烈的现实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