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说到清末报刊媒体能预示清廷气数已尽,我再补充一点细节。
什么细节呢?就说秋瑾之死:
清朝末年,其政权的公信力和合法性已经近乎一纸空文了,纸糊的房子,吹口气真能倒了。
1907年7月13日,秋瑾被捕,7月15日,秋瑾就义于绍兴轩亭口。
抓捕秋瑾的是山阴县令李钟岳,审讯秋瑾的是山阴县令李钟岳,监斩秋瑾的也是山阴县令李钟岳。
但是呢,请求上峰宽赦秋瑾的还是山阴县令李钟岳,最终求赦失败羞愧自尽的依然是山阴县令李钟岳!
更不消说,秋瑾被捕后极短的时间内就有人在报刊媒体上呼吁宽赦秋瑾(从被捕到就义总共几天一目了然),秋瑾就义后,更是举国报刊媒体为秋瑾叫屈喊冤。
给秋瑾鸣不平的报刊媒体有《申报》、《中外日报》、《时报》、《文汇报》、《神州日报》……
秋瑾之死当年激起的祭挽歌哭、抗议请愿的雪片:《祭秋瑾》、《挽秋女》、《吊越女》、《哭侠魂》、《轩亭冤》、《轩亭血》、《轩亭秋》、《碧血碑》……不仅均见诸报端,许许多多电文更是直达清廷中枢!

自古以来,对于一个正常的封建王朝来说反罪都是不赦的重罪,可是面对秋瑾这么一个造反意图举国皆知的女子,居然还能举国报刊媒体为其叫屈喊冤。这就足够说明在当时的主流缙绅士子眼里,清政府的政权合法性真的就是一笑话了。
知识分子全都不服你了,泥腿子你更是根本动员不了,你这个政权还能维持得了几天?
摄政王载沣说:有兵在!!!
然后武昌新军造反,前去弹压的北洋新军半路倒戈,回京逼宫……
监国以问公(之洞),公曰:不可,舆情不属。
(载沣)曰:中堂,直隶绅士也,绅士以为可,则无不可者。
(之洞)曰:岂可以一人之见而反舆情,舆情不属,必激变。
(载沣)曰:有兵在!
——《张文襄公年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