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台湾工作时认识个姑娘,皮肤白,眼睛大,身材婀娜多姿,一来二去就混熟了。
那天晚上喝了点小酒,本来聊的挺欢,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回归的话题。她一杯落肚,忽然来了句:“其实我对大陆没有归属感,我要是能选,希望来生做个日本人。”
我那一刻脑子像被冷水劈头盖脸泼了一桶,直接酒醒了一半,没骂她,也没反驳,只是转头悄悄把她拉黑了。
那天晚上我回去路上,一个人坐在旅馆窗边抽烟,想了很久。
台湾和大陆才分开多少年?76年,真不长,祖孙三代的距离。
可你看,朝韩分开77年,已经势同水火;乌俄分开34年,就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了。
人心这东西,比疆域还难收回来。你要靠坦克收复土地,靠的还是铁;可你要收回认同感,就得靠骨头里残存的那个“我是谁”的念头。
朱元璋遇到的局面,比现在糟一万倍。
那时候是什么状况?不是两岸分家几十年,是整个中原被蒙古铁蹄踩了将近一百年。华北的老百姓穿胡服,说胡话,跟当时的语言隔着两个版本,认同感已经成了负数。
更别说那个从五代十国到辽、金、元,整整430年没回来的燕云十六州,被契丹、女真、蒙古轮番的抢地盘。
四百多年是什么概念?明朝到清末也不过两百多年。那地方上的百姓从爷爷的爷爷开始,就已经不觉得自己是汉人,甚至已经不觉得“汉”这个字有什么特殊含义了。
可就是在这样一个“魂已散、心已冷、话也不同”的时代,朱元璋做了一件让所有前朝皇帝都汗颜的事:
收复了燕云十六州。
想当年宋太宗连年北伐,打得连开封的地砖都掉了,硬是拿不回来;后来南宋干脆认命,偏安江南,任由那十六州成了北国铁骑南下的跳板。
朱元璋一个放牛的,要饭的,和尚出身的光脚皇帝,不光收回来了,还把那些元残部下一路赶回大漠,再也不敢南下踏一步。
朱元璋干的是亡国收尸的活,断代接骨的事,是那种别人前后几百年都放弃了,他还能咬牙从零开始重塑秩序的狠角色。
明初刚建立的时候,全国是个什么状态?地方军阀割据,西南还有元朝余孽据守,云南独立王割据,西北吐蕃强势回潮。南方的农田都荒了,北方的边塞没兵,连首都南京的米都要靠江南调配。
他怎么办?
搞屯田、立卫所、派沐英守云南、设奴儿干都司看东北、北征十三次追着蒙古骑兵跑,还立法搞《大明律》,把江湖一锅端、把制度一手立。
是朱元璋,一手把“汉人政权”四个字从历史的垃圾堆里扒拉了出来,擦干净,重新挂在了中原的门头。
这不是一般人干得了的事。
你现在去翻孙中山的建国仪式,没有拜秦皇汉武,也没拜唐宗宋祖,而是亲自跑去南京明孝陵拜朱元璋。因为孙中山知道,朱元璋才是真正从地狱里一步一步爬出来,重建山河的华夏缔造者。
毛主席怎么说他?“能军者,无出李世民之右者,其次则朱元璋耳。”
老毛评价人,从来不滥用词。这一排第二,是实打实靠打天下、治天下两头都够格才配的。
当然了,朱元璋也是人,多疑、嗜杀、性情偏执、报复心重,晚年也的确干了不少株连九族的狠事。
可你也得设身处地想一想,他是一个没人管、没人爱、没人教、没人帮的底层乞丐,在战乱、饥荒、背叛、刀光剑影里,一步一步杀出来的男人。
你说他残忍,他也从来没说过自己是圣人。他要是心软一点,今天咱们可能还在蒙古帝国的边缘做藩属国。
所以回到那姑娘那句话:“我对大陆没有归属感。”
我没办法跟她争,也没想去争。
但我心里清楚,她今天能在台北街头喝着日本酒,讲着粤语夹杂英语,说她想做日本人,也正是因为几百年前有个叫朱元璋的疯子,替她挡住了所有的入侵者。
你可以不知道他是谁,但你今天还能这么活,就是他撑起的这口锅。
这口锅就叫做——中国。
很多人说中华文明传承几千年,可传承从来不是靠文案、也不是靠宣传片,是靠一个个像朱元璋这样的人,扛着命去保回来的。
他不是完人,也不是圣人,但他是在华夏这台机器即将破裂时,再度按下“重启”按钮的人。
他配得上所有荣誉,配得上所有碑文,配得上让所有人悄悄低下头那一刻的沉默。
他也配得上——“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