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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在中国历史上汉族会两次被人口远少于自己的民族征服?

笛声缭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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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宋朝以后,广大汉人的劳动、职业和军事关系不大了呗,就这么简单。蒋百里老先生的话说就是“生活条件与战斗条件相一致”你说蒙古人牛,游牧民族强,为何现在他们不行?不就是热兵器时代的战争,和游牧劳动关系不大吗?满洲也一样,它是半农业半渔猎的民族,劳动和骑射、侦查高度重合,自然是当兵的好苗子。八旗军入关后,都吃上皇粮了,不用天天打猎了,战斗力就差了。这一点,满洲权贵门清,傅恒就很不做人,明明在东北种地划算,它就是要索伦人打猎、交皮毛,宁可饿死一部分索伦人,也要保证索伦人的战斗力。

某地民风彪悍,某地全是战五渣,某族是战斗民族,这都是自古以来就有的说法。咱们明清时期的官员就看不起江浙人民的战斗力,留下了“……秉性柔脆,兵之懦者十居七八”的公开吐槽。但先秦、秦汉时期的江浙居民却被认为是战斗力爆表的存在,解放战争中的杨根思等著名英雄也是江浙出身。

这是因为一个地方居民的战斗力如何,和遗传、民风关系不大,而是和一个地方的经济构成、居民的职业有关系。古人早就知道这一点,罗马帝国招兵首先要招农夫,因为农夫最能适应步兵作战(原话是“……农村生活使他们养成了操持铁器、挖壕掘沟、肩挑背扛的习惯”)。罗马军团还认为“铁匠、制车能手、屠夫、追捕鹿和野猪的猎手”,这些适合战场“吃鸡”的行当都是优秀战士的候选人,罗马军团最鄙视的职业是“垂钓者、捕鸟人、糖果点心师傅、纺纱织布的”。

关于这种说法,咱们的戚继光会拍手赞同,胡总督也会默默点赞。因为明清时期很多江浙居民都从事了复杂的手工劳动,是上好的糕点师、纺织工。明清时期这些职业会诞生职业疾病,还不利于他们的肌肉养成,即便把很多人强征入伍,也没有多少战斗力。劳动并不会直接诞生战斗力,只有和军事活动类似的劳动和职业才可以。

比如射箭,就需要强化锻炼肱二头肌、肱三头肌,其次是后三角肌、背阔肌和下斜方肌,江南的糕点师揉面、织工干活都锻炼不了这些肌肉。但在先秦、秦汉时期,江南一带地广人稀,镇江等地动辄就有华南虎出没,当时的江南居民一边种地,一边打猎,几乎人人都是好射手。《楚辞招魂》中有22种肉类,只有六种是家养,剩下的肉食中有12种都是打猎的野味(还有四种是鱼),你不会射箭打猎,你家就要少吃肉,饥荒时就要挨饿。

都是996、007,先秦、秦汉时期的江浙人卷的是射箭、打猎,明清江浙人卷的是各种手艺,职业(副业)不同,战斗力自然也不同。这种改变也不是江南独有的,从秦汉到隋唐时期汉人每户人家平均都有数十亩地,地广人稀是中古时期的常态,汉人都要一边种地,一边打猎补充肉食,自然卷出了强兵。

自宋以后,汉人的人均土地减少,汉人打猎活动减少,开始卷各种繁复的手工艺,战斗力就相应下降了。反而是北方一些少数民族,保留了打猎的传统,有专业牧民技能,就成了冷兵器时代不可一世的王者,用蒋百里老先生的话说就是“生活条件与战斗条件相一致”

游牧民族放羊可不是为了单纯吃羊肉,而是为了最大程度获得奶制品。他们平常的肉食来源,主要来自围猎。游牧民经常在首领的指挥下,进行几千人甚至上万人的围猎。这种大规模打猎非常锻炼游牧民的侦查能力、默契程度,围猎时谁的箭发差,谁就得不到战利品,让游牧民族卷出了成千上万训练有素的轻骑兵。

女真人也打猎也很卷,努尔哈赤等人不善于打猎,早就饿死了。努尔哈赤十岁时,生母去世,很小就跑出去自己打猎讨生活。当时女真人的生活方式是农闲时,组成捕猎小队射杀猎物,采集人参和皮毛。他们射手猎物时,要最大程度保留猎物皮毛的完整性,这样才能卖出一个好价钱,是辽东毛皮市场,逼的建州女真人提高了箭术水平。

明朝的女真人吃肉靠打猎,保暖靠打猎,卖毛皮换钱更依赖高水平的箭术。八旗军入关后,只有东北老家的索伦人,还被满清皇帝摊牌每年必须上供四十张貂皮的任务,不得不继续卷射箭技术,成了八旗军的王牌部队。关于这一点,傅恒和姐夫章宗乾隆,还专门研究过。他们的结论就是故意不让索伦人在人少地多的关外种地,不但让索伦人只能以打猎为生,还要索伦人给皇室上供猎物,强行让索伦人天天射箭。老实听话的索伦人成了乾隆手下的王牌部队,远征缅甸、准噶尔、尼泊尔需要他们,镇压白莲教天地会也需要他们。乾隆不是蠢,他就是纯粹的坏,就只想占手下奴才的便宜。

但这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时代变了,各个职业对战斗力的加成也在改变。火器时代以后,矿工就成了强力职业。矿工经常和火药、炸药打交道,有爆破经验,也有土木工程能力,还很抱团,成了强军的资源池,戚家军太平军土营(燕王秦日纲的核心部队,他就是银矿矿工出身)、叶挺独立团(有不少矿工)、日军第六师团(这个禽兽部队也以矿工居多)等著名部队都吸收了大量矿工。苏联还直接在二战时期,组建了四个矿工师。

进入工业时代以后,工业人口多少,工业人口的素质和构成也成了关系到军队战力的关键。抗战时期,咱们的人口是日本的好几倍,但工业人口却只要日本的二十分之一。1937年民国政府统计出来的工人总数不过是34万2000人,日本在1930年就有了470万产业工人,1940年更是上涨到684万。工人兄弟,尤其是重工业工人的战斗力非常可观,苏联在后方生产的产业工人,组成民兵,直接击败纳粹精锐,在苏德战场上屡见不鲜。

今天蒙古人的劳动和职业,就和现代战争关系不大,别说对付不了现代军队,就连清末、民国的汉人骑兵也打不过。

李从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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