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军事成本完全不一样。
定居农耕民族很容易进入市民化社会,所谓市民化社会,就是分工越来越精细,文明程度越来越高,但是对应的,去军事化也很严重。
唐朝之后,中国甚至没有了宵禁,繁荣的市民社会彻底诞生。
其实今天中国也是市民化社会,说句难听的话,解放军要是打完了,你指望我们,指望的上吗?我们连国内的白衣天使都斗不过,拿什么去斗外国兵?
我们有组织性吗?
没有。
有军事技能吗?
没有。
而渔猎游牧民族产训合一。
什么叫产训合一?
就是他们的生产本身,就是军事训练,天天骑马打猎,这既是生产活动,也是军事训练。
而且渔猎游牧民族的文明程度低,所以还处于公民兵阶段,几乎就是全民皆兵,随时可以动员大半作战。
其实中国在春秋战国秦汉时代,也是公民兵状态,但是到了西汉末期,社会就转型了。
汉人的生产活动和军事活动是不挂钩的,如果强行挂钩,反而影响生产。
这就只能搞职业兵,职业兵完全脱产,要供养训练他们,成本十分高昂。
何况汉人面对的是地球上最大的内亚草原,防御成本就更高了,明朝的防御,说实话已经高于俄罗斯了。
俄罗斯在面对金帐汗国余孽克里米亚汗国的时候,甚至一度被打进莫斯科,连首都都被攻破。明朝至少北京保卫战,没让蒙古人攻破首都。
而以当时的军事技术,最难的一点,就是步兵如何应对骑兵的侧翼突袭,戚继光等人的办法是,制造车盾防护侧翼,埋伏枪兵进行抵御。这样虽然也能打赢,但是敌人来如影去如风,占据机动性的巨大优势。
而步兵很难在长时间运动战之中,与马队争锋。
这种定居农耕文明的困境,直到点出了燧发枪和套筒刺刀,形成了线列步兵战术,也就是排队枪毙之后,才彻底解决。
俄罗斯的国运比我们好,顺利挺进到那个时代,于是就有了叶卡捷琳娜大帝灭亡克里米亚汗国,从物质和精神层面彻底“去鞑靼化”的胜利。
但是中国倒在了技术革命的前夜,再次进入鞑靼桎梏。
马队战术最恐怖的一点,是通过高机动性,绕开大城市,去袭扰周边的村镇。后金当年,就是这么不断袭扰大明的村镇,破坏生产,掳掠人口,不断给大明放血。加上农民军也在北方起义,与后金隐隐形成一种没有交流的互相配合,明朝陷入两线作战的窘境之中。
最终被李自成摘了桃子。
但是当李自成去亲自面对后金的时候,他就知道明军常年面对的是什么对手了,一片石之战,多尔衮的马队突然出现,袭击闯军侧翼,闯军最精锐的老营瞬间大败,军官精锐死伤无数。这一战,就把李自成的胆气打没了。
然后李自成就是一溃千里,表现还不如大明。
要知道,李自成就是明朝官军出身,老营尤其是有很强的组织性和军事技能,但还是打不过满蒙马队,甚至连潼关也守不住。
你想想看江南那些去军事化的市民,怎么能够抵挡呢?
所以南明也只能靠农民军和海盗集团,因为普通百姓把他募兵了,都要训练很久才有用。
必须是燧发枪和套筒刺刀普及,募兵而来的普通人的训练成本大幅度降低,杀伤力却无限接近于满蒙马队的精兵,这时候才能体现出定居农耕民族人口众多的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