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9年,陈独秀因反对“武装保卫苏联”被开除。
他明确反对“武装保卫苏联”的口号,认为不应为了国际主义而牺牲民国的民族利益。对于苏联的侵略行动(中东铁路事件),他直言不讳:“苏联所谓的‘保卫’,实则是赤裸裸的侵略。作为民国的革命者,我们首先要保卫的是民国的领土与尊严。”
陈独秀的反对,不仅出于民族立场,更源于他对共产国际干预中共事务的不满。早在1927年“大革命”失败后,共产国际将失败的责任完全归咎于陈独秀,强行撤销了他的职务。
1938年,在武汉期间,董必武探望陈独秀,争取他到延安,并提出三个条件,其中之一是要他作书面检讨,但遭陈拒绝:“我不知道过从何来,奚有悔?”“现在乱哄哄的时代,谁有过谁无过还在未定之天,不写,有什么过可悔?”
1942年5月27日,他在贫病交加中去世,结束了这段充满斗争与孤独的人生,享年63岁。
据《陈独秀逝世前后用费收支表》记载:“蒋介石一万元,朱家骅五千元,段锡鹏、王星拱、陈立夫各两千元,许静仁一万五千元”。此外,“胡小石、欧阳竟吾、高语罕等学界名流也有捐款。收支相抵之后,尚欠五千零三元,由邓氏叔侄承担”。
陈独秀曾表示蒋介石是他“不共戴天”的死敌,但在陈去世安葬时,蒋介石竟出手一万元帛金,表达悼念之意,这是朝野上下都颇感意外的。
除此之外,没有听说过去他曾帮助、器重、提携过的人,对他的去世有一分钱、一个字、一句话的表示。

陈独秀反对清王朝,反对北洋军阀,反对封建思想,反对帝国主义,也反对一切形式的虚伪与压迫。他与敌人斗,与朋友斗,与自己斗。他的思想总是超越时代,但也因此显得格格不入。
他曾对苏维埃模式寄予厚望。当陈独秀身陷国民党监狱,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苏联发生的一切时,他看到的,是血淋淋的真相:斯大林残酷的“大清洗”,曾经的革命战友在莫斯科审判中被诬陷、被处决,数百万人被逮捕、流放、甚至直接消失……
更让他震惊的是,1939年,苏联竟然和纳粹德国签订了《苏德互不侵犯条约》,随后按密约瓜分了波兰!曾经口口声声反法西斯的“理想国”,竟然和法西斯勾结,分食他国领土。
陈独秀,彻底清醒了。他振聋发聩地警告全人类:“莫斯科、柏林、罗马这三个反动堡垒,把现代变成了新的中世纪,他们企图把有思想的人类变成无思想的机器牛马,随着独裁者的鞭子转动,人类若无力推翻这三大反动堡垒,只有变成机器牛马的命运。”
他晚年那首自励的诗,便是最好的注脚:
“悠悠道途上,白发污红尘。沧海何辽阔,龙性岂能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