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接触过钱老这个年代的中国老科学家就知道了，他们普遍都这个样子。
我们学院一个化石级别的奶奶就是，说自己编的教材现在总是被说太难，她很不能理解，这搁从前不是都学的会的吗？怎么现在反倒难起来了？
这里有一个很大的代沟。
那个年代的知识分子，主要是理工科知识分子，是普遍有一种“洋人会得我中国人也一样会得”or“老爷会得我佃户一样会得”的心气的。他有一种迫切地想要证实自己所处的阶层or族群不比其他阶层or族群差的情绪诉求。这时候他自然而然会把“所有人都学的会”当做一种底层信念。他把自己视作了一个原本不被认为有理性的科学能力的群体代表，他自己学会这些，不仅仅是证明自己很强，更是证明了这个群体并不差劲。你让他承认“就是有人学不会微积分”，会唤醒他们小时候的歧视ptsd
这个时候，他看不到个体间的差异，就是很正常的一种情绪反应和人生经验。因为那个年代的群体间差异被夸张放大了，这属于一种矫枉过正。
我家族里有一个远房长辈，是当年石油会战时候的钻井工程师，一入学，才上了两个月的课，就被拉去组建团队负责设计研发了。都是啥也不会啥也不知道就那么硬上。这种人一辈子的经验就是——我什么苦出身，我那时候连像样的教材都没有，我都学的会，你有什么学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