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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评价「沂蒙红嫂为保护八路军的孩子送出自己孩子的行为不值得宣传」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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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了一个人,他的做法与这个正好相反

1944年4月至12月,日军发动了豫湘桂会战,投入的总兵力达51万。是侵华战争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

战役爆发后,日军来势汹汹,在河南37天连下38城,很快就打通了河南。日军在湖南境内最初也是一副势如破竹的态势,就连之前三次未能攻破的长沙城,此次也被日军攻破。

在这之前,薛岳在长沙城下一连三次打败日军,可是这次面对敌人的进攻,未能实现第四次打败日军的目标。

1944年6月下旬,日军兵临衡阳。

当时衡阳是与重庆、昆明并列的战时中国三大中心城市,税收居全国第二,被称为‘小南京’和‘小上海’。

此时的日军士气正盛,从四月开始军事行动后,还没有哪个城市能阻挡住日军,尤其是长沙城的失陷更给了日军强大的自信,但是让日军没想到的是,小小的衡阳城却让日军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负责防御衡阳的是国民党的第10军,军长是方先觉,自抗战以来,该军以打防守战著名。

然而他们面临的是一场几乎不可能取胜的战斗,此时的第10军兵力严重不足,仅有约1.7万人,且武器装备落后,弹药、粮食等物资储备也十分有限。

而进攻的日军则是精锐尽出,由第11军司令官横山勇指挥,总兵力达到10万余人,这些日军师团装备精良,拥有大量的火炮、坦克、飞机等重武器,且士兵训练有素,作战经验丰富。

在当时的情况下,国民党高层也认为衡阳城不可能阻挡住日军,所以蒋介石最初命令方先觉是坚守14天。

为了保卫衡阳,方先觉利用衡阳附近的地形构筑了一道道坚固的防线。

方先觉先是下令将凡属正面对敌的高地,都削成不能攀登的90°断壁绝崖,绝壁上方设手榴弹投掷壕。

然后两侧高地之间马鞍部前面也构成密集交叉火力网,火网之前布置坚固复杂的障碍物和连环的地雷区。

在绝壁前,中国守军还挖出来一条沟壕,壕底还会放置倒刺。

这还不算完,第十军还事先将阵地前面的水田,放满了水,以迟滞日军机械化部队的进攻。

战役开打后,日军虽然进攻猛烈,但是付出的代价极为惨重,

日军先是被守军炮击,活着越过火炮防线的日军在水田里还无法快速行动,成为重机枪的靶子,千辛万苦,突破地雷、铁丝网到达绝壁下,发现还有一个壕沟,只能先跳入壕沟,结果下面全是扎脚的铁钉,而日军上面是雨点般的手榴弹。

日军虽然对衡阳外围阵地进行了狂轰滥炸,并一连多次冲锋,但日军都没占到什么便宜,整个战场都是日军一片哀嚎声。而且刚开战没几天就出现了日军师一级指挥官伤亡的情况。

1944年6月28日,日军第68师团长带着师团部主要参谋和所属各联队长观察地形,结果被中国守军炮击,师团长佐久间为人中将重伤,师团参谋长原田贞大佐以及下属各联队长、师团部参谋非死即伤。

虽然伤亡惨重,但是在这里也得提一下,日军的战斗力确实不差,硬是靠着“武士道”不怕死的精神,一步步的逼近衡阳的外围阵地。

而中国守军也抱着视死如归的决心与日军血战,双方多次展开白刃战。

比如标高仅25米的张家山,在7月14日之前,日军对这个小山头的冲锋就多达近20次冲锋,中国军队硬是靠着非凡的勇气,用刺刀和手榴弹打退了敌人的多次进攻,直到7月14日中国守军才放弃张家山,退守肖家山、打线坪二线阵地。

这时张家山上的草木全为炮火所荡尽,弹坑里积满鲜血,阵地前布满了尸体,山头土壤因为饱吸了大量的鲜血,颜色尽为骇人的赤色!

就在这块小小的阵地上,中国军队有7个建制连的官兵整连牺牲在此!而日军进攻部队133联队也付出巨大代价,3个大队长全部战死,6个中队长被打死5人,有一人受伤,伤亡之惨重可见一斑。

这还只是一个普通阵地的惨烈情况吗,其他阵地也同样惨烈。

7月12日夜间,日军200余人钻隙渗入两阵地中间,分向两阵地北侧席卷。双方奋战3个小时,日军全数被歼灭。霎时之间,湘桂铁路机修厂铁路两侧,日军尸体满谷满坑,其身上枪弹等物被守军收走,尸体无暇顾及掩埋。

13日凌晨,日军组成百人梯队,施放毒瓦斯后,攻入张家山阵地。敌我双方在尸体中纵横拉锯,激战中的人常被倒在地面上的死者、伤者绊倒。一名倒地的伤兵,拉响最后一颗手榴弹,与格斗群敌同归于尽。天明之前,百人梯队已经全数阵亡,守军以尸体加盖沙土,作为避弹的胸墙。

有人会有疑问,为什么日军要选择如此复杂的地形进攻,而不是选择从衡阳西北方向地形平坦的地方发起进攻。

这个问题方先觉也分析过。

方先觉认为,日军来犯的主攻方向要么从西北,要么从西南。

西北地形平坦,而西南多山丘地形复杂,方先觉认为日军主攻方向必定是西南,因为西北地形平坦固然利于机动,但此时中美空军已掌握制空权,陈兵西北,无疑将成为空中打击的活靶子。

更重要的是,如果从西北主攻,即便攻下衡阳城,也还得再攻西南山地,因为衡阳的公路铁路都从西南山地经过。而从西南主攻,不仅可以在战斗一开始就切断衡阳与后方的公路铁路联系,而且只要拿下城区就大功告成,根本不必在意衡阳西北。

这一判断相当准确,日军主攻方向就是在西南。

双方都在比拼意志力,7月27日和8月2日,中国空军两次向衡阳城内空投蒋介石手令,命令方先觉坚守待援。

可是援军却迟迟未到。

对于这场城市攻防战的惨烈,从日本士兵的日记当中可窥其一二:

7月1日,晴。

5时50分,发出支援冲锋射击的信号弹,3个大队的步兵轻重机枪都参加了压制射击,枪声极为猛烈。大大激发了冲锋的情绪。第4中队冲入敌阵的悬崖下,遭到集中投来的手榴弹攻击。爆炸停止,白烟扩散,第4中队全体伏卧不动,想是全部战死了。23时传来激烈的交火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黑濑联队长命令第2大队上去支援。夜已深沉,更觉不安,不久第2大队联系。晨1时,第1,2大队夺取山顶。重庆军冲出来反扑,在夜间挤在又深又窄的交通壕里的日本军第1大队大队长和官兵几全部战死,第2大队大队长也负伤了。
重庆军以手榴弹袭击使日本军不得不放弃了山顶。在这次战斗中,大须贺大尉,山下芳信少尉,鹫野升少尉等战死,足立大尉,石松三男少尉,高山成雄少尉等负伤。

7月2日,晴。

10时40分,第3大队开始进攻,其中第12中队攀上山崖冲入敌阵。刚刚松了一口气,一直隐藏在山顶的重庆军却从两侧猛投手榴弹。重庆军手榴弹兵顽强的坚持在被炮火严重摧毁的阵地里进行抵抗,后面的重庆军扛着成箱的手榴弹也陆续上山增援。虽说是敌人也是佩服的。

7月15日,晴。

第2大队经过艰苦战斗,总算占领了33高地,下午14时足立大队长被弹片打中胸部战死。由此第7,8中队的军官全部伤亡,已没有一名军官,各队由下士官负责。

8月5日,晴。

第133联队右大队在7时开始进攻,重庆军火力激烈,大队长东条大尉阵亡,2中队长泽田少尉负伤。联队开始本次战役以来已经损失了7个大队长,联队长如同切断手足一样痛惜万分。左侧,部队冲向敌阵,为了压制敌人反击,(日军)使用手榴弹冲到10米处炸毁重庆军侧射机枪,(日军)机枪手拿起自己的机枪顶在腰部射击。官兵在敌阵经过几十分钟奋力混战,极为壮烈实为白昼现代战中少见的悲惨壮举。
夜间,(日军)使用掷弹筒封锁重庆军手榴弹兵,机枪直接射击重庆军地堡射击孔进行压制。再次发动夜袭,但未获得成功,现在联队12个步兵中队只剩下了10名军官。(摘取一部分)

1944年8月4日,日军发起了第三次总攻,这次总攻日军也是拼尽了最后的力气,因为前两次总攻日军伤亡太大,但是依旧没有拿下全部的衡阳外围阵地。

从6月23日战役打响开始,都一个多月了,师级及以下将领都伤亡极大,队长之类的基层指挥官更是快打没了,可是日军却连衡阳城都没进去。

日军指挥官横山勇气的咬牙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第三次总攻横山勇把最后的家底都拿出来了,集中了火炮100余门,8月4日这天发射的炮弹就达4万发以上,日军叫嚣“一天之内攻下衡阳”。

虽然日军的炮火猛烈,但是中国守军依然在浴血奋战,青山街、西禅寺、天马山、五显庙、岳屏山、接龙山、五桂岭、外新街,每一处阵地均反复争夺。

8月6日,更让日军郁闷的消息传来,激战到6日中午,第68师团第57旅团旅团长吉摩源吉少将进入城中指挥作战,遭到守军一发迫击炮弹袭击,吉摩源吉少将被迫击炮弹贯穿腹部而死。

横山勇快崩溃了,8月7日,日军第11军司令横山勇亲自来到前线督战,当天日军终于突入衡阳城内。

中国守军虽然退入城中,但是依然坚持巷战。

在日军的战报中,我们也能感受到中国军人的英勇顽强。《日本帝国陆军最后决战篇》里有这样的记载:“敌人之守将方先觉将军,为一号骁勇善战之虎将,其第十军之三个师,皆以必死之决心,负隅顽抗,寸土必守,其孤城奋战的精神,实令人敬仰。亘四十余天之激战中,敌人尚无一卒向我投降。”

方先觉部队在此后的抵抗中,面对68、116、58师团,以及13师团104联队、山炮16联队、日本第11军军属炮兵队的合力攻击时,仅仅三天时间就让日军又躺下了8000多人,并且将116师团57旅团的少将旅团长志摩源吉爆了头,这是一支所谓早在8月2日就图谋不轨,打算投降的部队能干出来的事吗?
其中,58师团只经历了4天战斗,就被打成这样:

衡阳攻克后,部队才开始战死者尸体的收容作业。。。。用刺刀把右臂切下来,用纸包好放入背包中。尸体实在是太多了,堆积如山-------58师团《广七三一O部队一中队会会员回想文集》第127页(转自吴京昴)

根据日军档案考证,衡阳会战最后四天,日军光是一个58师团就有超过1100人战死,如果加上68和116师团损失,第十军最后四天平均每天造成日军战死超过300人,注意这还只是战死,有很多被第十军打伤的伤员在后面染病感染而亡,这些数量更是不计其数,要知道抗战单日击毙日军超过300人可是很难得的,一般只有淞沪会战和武汉会战这种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兵力参战的大型会战才能打出,而八路军新四军根据目前披露的日军档案来看应该不会有单日击毙日军超过300人的战例,因为即使是重点宣传的平型关,长乐村,冯庄,车桥这些经典战斗也不过击毙日军100多人或几十人,八路军单次战果一次性击毙日军最多的应该是神头岭,一共有220名日军被八路军一次性击毙,加上同时期其他战场战果,也很难单日击毙过300。抗战进入烈度低的中期之后,华北日军平均每年仅仅战死4000-6000人,这其中还包括了至少三分之二的国军战果,例如百团大战期间和国军作战的日军部队损失都比和八路军作战的日军部队损失略多,而到了烈度更低的42年和43年,日军战死人数更是下降到了两三千人,也就是说中期八路军平均一个月也就击毙日军100-200人,还没有第十军最后四天的平均水平多。

而第10军当时是什么状态??? 在狭小孤立的绝境,一天又一天无休止的盼望着、苦熬着。

美国飞机已经对日军没啥威胁了,此时第十军只剩下几千无伤可战之兵,弹尽粮绝,伤病员成堆病死饿死伤死,面对日军三个师团巷战冲锋....官兵们在令人窒息的酷热、空气中弥漫和尸臭、如雾的苍蝇蚊虫、到处是霍乱和痢疾的传染病的环境中,守着一点即将见底的弹药,天天挨炸,时刻紧绷着神经,等待下一次死亡的扑来。成堆受伤的战友们挣扎在残垣断壁中缺水、无医无药、看着自己伤口被蛆虫、老鼠啃食,哀号等死。却让进攻的日军68,116,58三个师团里面光一个58师团就战死1100人左右,这还不算伤病死

战斗打到这个时候,日军已不敢继续与中国军队打巷战,失去了与中国军队决战的勇气。

而中国守军也处于弹尽粮绝的阶段,几乎无力再战。

根据衡阳会战的参战者葛先才将军回忆:

当时衡阳城里有7000多伤兵,但是没有营养品,药 品,血库和手术条件。伤员们伤口发炎红肿如丘,脓血如泉外流,且有伤员身上已经生蛆,痛苦难当。忍受不了痛苦自杀的超过百人。战斗中衡阳城内屡次遭到日军 空袭和重炮轰击,全城仅存五栋房屋残存。多数全毁少数半毁,数千伤兵就躺在残垣断壁中,风餐露宿,被大批红头苍蝇包围。时值盛夏,气候炎热,伤兵们难以洗 澡,更有些人大小便不能自理,尤其悲惨。

方先觉军长见大势已去,以悲痛欲绝的心情,向军委会发出最后一电:“敌人今晨由城北突入以后,即在城内展开巷战。我官兵伤亡殆尽,该再已无兵可资堵击。职等誓以一死报党国,勉尽军人天职,决不负钧座平生作育之至意。此电恐为最后一电,来生再见!职方先觉率参谋长孙鸣玉、师长周庆祥、葛先才、容有略、饶少伟同叩。”

蒋介石接到这封电报,在当天的日记中写道:“悲痛之切,实为前所未有也。”

虽然方先觉决心以死报国,但是最后为了剩余的几千伤兵,方先觉选择放下武器停战。

8月7日晚,方先觉和日军的68师团长堤三树男正式进行了谈判,日方对第十军的坚韧战斗精神表示敬意,并完全接受了所有的条件。

值得一提的是,日本人那边早就结案了:方先觉是假降

“特别是这位方军长,成了我军的俘虏后,态度伪装得很巧妙,乘机逃走,又重返重庆军”----------- 服部卓四郎《大东亚战争全史》

必须注意的是,在拼到弹尽粮绝之下,方先觉向日军提出的停战条件,没有一条是为了自己:

“8日上午,方先觉带领四位师长等高级指挥官,按约定到达日军68师团指挥部,与68师团长为首的日军议和,提出保护第10军官兵,包括伤病员生命,提供医药、医疗、食品等条件” ----------------日军第116师团《第120联队史》

第10军预备第10师师长的葛先才在回忆录中写道:

“8月8日11时,中国守军放下武器后,城内“是一阵一阵传来的哭泣之声,或远或近,或号哭或低泣,时有所闻。我走向阵地,想去安慰已停止战斗的官兵,老远就看见他们满面泪痕,有的抱枪坐泣;有的泪水盈眶,正在埋葬战死的同伴;有的在为负伤者裹伤;有的将枪用力向山石上摔去,口中骂着:‘你拿去。’还有人自言自语:‘老子的枪不缴给敌人,将它埋入地下。如有机会,老子挖出来再与他拼个死活’……”

衡阳战役,据《日本帝国陆军最后决战篇(衡阳战役之部)》中称,日军伤亡19380人,其中军官伤亡910人,军官战死者就达390人。

这是日本战史中记载的唯一一次日军伤亡超过中国军队的战例。

其实日本战史关于日军的伤亡一向缩水都是很严重的,数据不足为信,但即使日本统计人员再缩水,这伤亡数据也高于中国守军。

根据美国国会图书馆记载:衡阳保卫战中国军队死伤1.5万人,其中7400人捐躯;而日军则付出了超过7万人死伤,其中4.8万人被击毙。

还有个例子可证明日军的伤亡,《日本战史》中有明确记载,衡阳保卫战结束后,日军向横山勇的第11军一次性补充了约10万人用来攻打桂林。可见日军的伤亡有多大。

曾亲历过衡阳之战的日军士兵:和田丈夫在其著作《长沙—常德—衡阳血战亲历记》中,声称衡阳一战日军:

“大约战死了2万名,受伤者将近6万,以京都、大阪为中心的两个师团几乎遭到毁灭性的打击”,见《衡阳抗战铸名城》,P243

其中68师团的师团长佐久间为人被迫击炮炸成残废(炸阉),师团参谋长原田贞三郎重伤,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还有一个参谋松浦觉因被一同炸伤,引出了一件更大快人心的事:日军命令谷隼夫前往接替松浦觉,这个谷隼夫,正是南京大屠杀另一大元凶:当年的第6师团长谷寿夫的儿子!它在奉调途中,被中国空军发现,当场击毙!对谷寿夫这种反人类兽夫来说,可谓天道昭昭报应不爽!68师团除了官员集体伤亡,士兵也炮灰多多,下属115步兵大队战后仅存100余人。

那个在南京杀害10多万中国同胞,残害女性无数的第16师团退役兽兵和家乡人组成的116师团则更惨,一个旅团长、一个联队长、九个大队长战死。据第120继任联队长儿玉忠雄回忆,战役结束时,这支3000多日军的联队,只剩下300--400人,第一线的中队已没有一个军官,全部打光。而第133联队则是整个日本第11军中最为悍战的联队,去年攻陷常德,就是以这支生力军率先达成关键突破的。而今,这支双手沾满常德守城将士鲜血的罪恶联队,在战役结束时,包括新补充的兵员在内,仅存331人,全联队三个大队长全部毙命,下属第1大队仅存不到100人,大、中、小队长全部毙命,只好以士官老兵充任。众所周知,日寇的报复心是最强的,形同疯子和狂兽,但联队长黑濑平一,经历这场浩劫地狱般的恶战后,眼见手下死亡殆尽,却反而对衡阳守军心生敬意。它后来毫无保留的赞叹对手“不能说衡阳守军被打败了,他们在45天中善战耐斗,以中国军队从未有过的顽强和坚忍不拔的抗击,打出了一场民族意志的勇战!“

日方战史也不得不承认:“衡阳的第十军具有作为真正军人的,就如中国的战史里说的‘为国捐躯’的崇高精神!”

可笑的是,这种高赞之下,毕竟是不甘心的。

所以日军的战史,又开始玩弄数字游戏,据《第68师团史》的记载,该师团仅战死841人,战伤死136人,战病死239人,仅区区1216头死鬼。而116师团幸存者浦田幸一战后修成的《步兵133联队衡阳的死斗》一文中,记载师团战死1588人,战伤死461人,病死1420人,合计也不过3469人,(其中133联队1200余人)。而且,这还是整个湘桂战役期间的死亡数,单是死于衡阳的还会再少。

实际呢?日军残留的一手资料将这种拙劣的把戏揭个底掉!

据衡战期间日军野战医院病院长谷野谦、森田清司等人遗存的资料,自称只死了1200多鬼子的68师团,仅仅在黄茶岭开设的一座野战医院里,就有约4000多人死亡,其中500多人因战伤而死,另有3000多病患死掉:

(请看第二图左侧右起第二到第四列)

116师团比只有一个专属野战病院的68师团强不少,起码开设了多个野战病院,但不算规模最大的野战病院第14班开设的杨家坳医院,以及日本陆军第128医院,光是其它临时小医院明确标注的死鬼至少就1600以上,其中133联队就死了1000:

仅133联队这一数字,足以证明被很多研究者奉为圭臬的《步兵133联队衡阳的死斗》所谓116师团只死3469的数字是胡说八道。因为按这个版本,其中133联队病死才506人,伤死才200人,合计仅700出头。

而128陆军医院(位于图上三板桥等地)收容的116师团伤患,干脆是个糊涂数,因为名为医院,实际上连难民营都不如,日方只大略估计收了3000-4000多,参照其它病院的死亡率来看,其中大部分领了盒饭。

然而以上都只是小阵仗,因为116师团最大的伤兵医院在杨家坳,这里的情况更不得了。

著名学者王选在《衡阳会战亲历记》一书中,结合所发掘的日方资料,声称仅仅116师团在杨家坳医院死掉4000-5000人:

“仅仅在衡阳郊区杨家坳日军野战医院中的数据,霍乱流行期间,此处伤病员就死了四五千人”

也就是说,前后相加,116师团仅仅伤病死掉的就有9000人左右,再加上战死者,总数无虑突破10000大关。再与68师团的死鬼数字相加,就更不了得了。

真实数字如此惊人,无非是鬼子的“板哉”式进攻踢到铁板上,短期内日军伤亡数量爆棚,完全淹没了这两个师团极为有限的医疗条件:“卫生人员不够,又加营养不良生病,都顾不上确认死者姓名,制作死亡报告书。尸体就那么放在那里烂。”

然而,这依然不够,还出现了过去无法想像的另一种死亡:痊愈的日军,纷纷在离开医院后死在了追赶部队的路上,这些死者已经不可能纳入医院的统计范围内,同样也不可能纳入部队的伤亡统计内,更麻烦的是,因为医院缺乏输送工具,很多病历资料都被就地烧毁,也有在空袭中被烧毁的,甚至因为没有纸张,索性就不写了,总之,有太多战死的日军被遗漏了姓名,这在过去是根本想象不到的!

还有数量不明的日军,在衡阳死掉了却没有记录名字。连医疗部门都没存档,这一笔数字,自然更不会被列入日军战史统计之中。

总之,光看日军68、116师团的正式战史,你根本无法查觉它们被衡阳守军打得有多惨!还真会傻乎乎的以为它们一共只死了三、四千人! 这大概就是日本伤亡记载惯有的特色吧。

而实际上,这两个师团兵员死亡合计最下限也在15000以上,还有数以千计的因死在路上、未予记录而漏记。另外,还被打残1个师团长(佐久间为人),战死1个旅团长、1个联队长、约10个大队长,说是建制性歼灭,并不为过。

衡阳城下一共有十几个大队长和6个副官被第十军击毙,这是47天的战绩,而隔壁八路军兵力多了第十军几十倍,打了整整八年击毙日军大队长以上军官也不过只有三四十名,新四军八年击毙日军大队长更是只有2人

衡阳之守过份杀伤了日军有生力量,挫伤了整个侵华日军的士气,力主打通大陆交通线的日本第11军参谋岛贯武治引咎下台。当日寇终于用尸体堆下衡阳时,连日本主流媒体《每日新闻》报记者井益康一也黯然写道“没有比这更空洞的胜利了!”。狂热的日本陆军省全体高官,除去作战部之外,都认为再这样放血打下去已没有意义,建议放弃继续打通大陆交通线的一号作战。陆军大臣秘书官井本熊男也在战后的著作中承认:“经过衡阳攻击战后,我方对于支那军士气之旺盛有了重新的认识,并不仅是实施了攻击的11军,包括支那派遣军司令部以及大本营都改变了看法。”

方先觉最终在旧部和军统营救下,于11月18日成功脱险。此时距离衡阳陷落已过去三个月,被方先觉杀戮最惨的日军第68、116、58师团早就开赴新的前线,已无法报复第10军。接手管理的日军新单位对第10军战俘管理松散,疏懒成性 ,甚至到了放任第10军被俘官兵逃亡的地步。衡阳城内更出现了奇景:大批第10军游兵,既不回战俘营,也不逃走,就留在衡阳街市上打流,去饭店打秋风,日军也不管的地步。在第10军官兵已不可能被屠杀的情况下,方先觉才能放心脱险。

在脱险路上,方先觉11月20日才跑到八濯口,位于衡阳与祁东交界处,由于一路发现有不少旧部坚持在城外打游击,自己也不想走了,要留下来组织旧部打游击,被众人劝了2个小时,才在不甘心中重新上路。

1944年12月11日,方先觉将军荣归重庆,顿时,整座城市仿佛被一股暖流所裹挟,洋溢着无比的热情与喜悦。街头巷尾,醒目的标语如同绽放的花朵,热烈地欢迎着这位抗战的灵魂归来,每一字每一句都透露出深深的敬意与感激:“欢迎抗战的灵魂归来!”

大公报更是连篇累牍地发表社论,盛赞衡阳保卫战的辉煌战绩。人们纷纷以衡阳为榜样,坚信日寇的嚣张气焰终将在我们的顽强抵抗下逐渐消磨,正如那句振聋发聩的呼声:“日寇的命运还有几个47天!”

重庆扫荡报也不吝笔墨,盛赞衡阳保卫战在抗战史上的辉煌地位。它写道:“衡阳保卫战在我们的抗战史中占有辉煌之一页!”

徐俊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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