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这个问题,就不得不说到人民公社那个年代。
我的外公不是党员,但在村里德高望重,因为他当过兵,还是通讯兵这类技术兵种。
他没有当过村长,也没当过村支书,但是做的一手好菜,是村里有名的大厨。
同样的料,别人能做8桌菜,他可以做出10桌。但是啊,不是熟人上门请他一般不出手,而是会让乡亲们去请乡镇上其他的大师傅。
他指导过村里搞副业,把稻草编成草绳,以三分钱一斤的价格卖给瓷器厂。
也带领同村人,采掘合格的瓷土卖给瓷器厂。
甚至上面来要查资本主义尾巴的时候,不允许农村人搞副业,他还能拿着报纸跟调查员理论。
用报纸上的最高指示,把对方驳得无话可说。
因此我外公他所在的那个大队,日子总比别的大队更红火。
甚至劳动中的休息时间,还能派人到镇上买油饼,油条瓜子花生给大家解馋。
有一年会计算账之后,乐呵呵告诉大家,今年咱们队上光是吃零食,就吃掉了100多块钱呢。
因为经常吃零食,所以外公所在的大队村民,有一个别处农民没学过的技能,嗑红瓜子。
有个其他队嫁过来的姑娘,干活休息时第一次吃红瓜子,生气的抱怨,这东西滑溜溜的,既不好咬又不好吃。
这个话惹来其他人的嘲笑,也包括姑娘丈夫都在笑他,弄得那姑娘转身就走,眼泪弯弯。
我的外公看见了,于是把她丈夫叫到一边,认真的告诫。
人家嫁给你,你身为丈夫就要替她遮风挡雨,别都在嘲笑她的时候,你要替她撑腰撑场面才对,怎么能跟他人一起笑自己的老婆?
赶紧回去道歉,把人哄好。红瓜子带一点回去,你教她慢慢吃。
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外公为人正直,因此很受村民尊敬。
当然,这点做到极致,难免会有些死要面子活受罪。
比如推广杂交水稻这件事情,他没有政府派来的农技师这一边,坚决不相信杂交水稻能够丰产。
然后被出乎意料的杂交水稻产量打脸,在第2年全面推广杂交水稻的时候,让合作社留一片地种自留种。
不是为了吃,而是防止用了几十年的种子就此失传。
虽然不知道这种子留着还有什么用,但他的建议却被大家认同执行,那些种子年年都种,年年留种,直到包产到户,分田单干为止。
至于说当时的集体生产,有没有出现过什么混乱或者错误?
有,当然是有的。
比如有一年选上去的大队支书,虽然勤劳能干,但是对技术方面完全是一窍不通。
那年早稻育种,因为他的错误操作,烧掉了整整500斤的稻种。
我不知道在别的大队出现这样的问题,会是什么结局。
但对于我外公他们所在的大队,500斤的稻种并不会影响春播,这样的损失完全承受得起。
毕竟这是一个在劳动休息时,一年吃零食都能吃掉100多块的富裕集体。
只不过第2年再做育种的时候,就不让那队长插手了,而是请外公出面,做技术指导。
所以有外公当年的亲身经历摆在这里,在看那些人回忆当年人民公社中的种种惨状混乱。
我就感觉无比的荒谬,他们那是天灾吗?
分明就是基层干部无作为带出来的人祸。
外公虽然不是党员,但他比绝大部分的农村基层党员都做得要好,知道如何让乡亲们过好日子,知道如何发挥田间地头的一切优势。
那些搞不好的公社、那些各种各样的抱怨,其问题根结,就出在像我外公这样的人实在太少了。
你问说这跟题主问的人民史观有什么关联?
我所能想到的关联就是,外公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劳动者,他来自人民,他在改变周围的一切。
他把一群包产到户后只会喝酒打牌的农民,变成了集体大生产不可或缺的重要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