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看完了这部纪录片，说是“为工科疯狂的中国”，实际上是韩国在疯狂地寻找自己的可能性。
这一系列纪录片的主标题叫做“人才战争”，这无疑是点出了韩国对于当下国际产业竞争的核心关切。更进一步说，在中美大博弈的背景下，韩国正在面临严峻的人才危机，并且已经显著危害到韩国未来的国家发展。
纪录片中采访了多个人物，除了官方人士未能出镜外（姚期智院士算半个），其他的中外受访者多少能反映韩国方面想要探究的中韩差异所在。影片的论述维度无非是：（1）人才培养、（2）人才引进、（3）人才孵化这三个方面。而笔者对此的总结是：韩国，乃至于和韩国具有类似产业生态位、科研生态位的国家，面临的是一场来自中国的，同时从体量和体系上发起冲击的“人才整体战”。
一、人才培养：全链路、强导向的工科教育体系
KBS视角下的中国工科人才培养是存在一条清晰的链路的。纪录片中选取了四个案例来展示中国工科教育的强导向培养体系：（1）杭州小学生：家庭教育的科学基础培养和课外教培的科学素质培养（儿童编程）、（2）鄞州中学理科班：于国家政策引导下，针对理工科专才的特化精英教育和超前学习、（3）三河中学高考生：高考选拔机制与舆论影响志愿导向的结合（航空航天+deepseek梁文锋）、（4）清华大学姚班：理论与实践结合培养的创新型理工科人才。本片在一开始所点出的deepseek创始人，来自浙江大学的梁文峰，就是在论证中国这一路径的有效性。在中国庞大的人口基数与学生基数的基础上，四个环节相扣构成了KBS所观察和理解的中国理工科人才培养的优势所在。甚至从实际而言，大部分人才只经历过（3）中的社会导向，但这都形成了中国如今庞大的在产人才队伍与后继储备队伍。这就构成了中国在人才培养领域，对于韩国等具备一定科研创新能力和产投能力，但在学科研发体系上和整体国家体量上不足的国家的，体系和体量上的双重打击。
二、人才引进：中外并包，全面覆盖的人才引进体系
KBS对于这一领域实际上采用了三个相互对比的案例：（1）毕业自斯坦福的零零科技创始人、（2）受聘来华的韩国教授（们）、（3）清华姚班的外籍学生。由这三个案例，片中实际上梳理出了三条人才引进路径：对于在外做出成果的中国学子，中国能提供良好的创业发展环境。KBS仅仅留意到中国社会对于科技发展的开放意识导向和中国政府对于科创产业的支持，实际上还有一个重要的基础是中国的制造业体系，这使得科创企业有更好的上下游供应链和物流链来落实自身的发明构想。对于外籍学者，中国高校所用的策略就是“千金买马骨”。钱到位了一切好说，打的就是你外国高校缺钱的痛点，而我只要你脑子里的知识和技术。所以能看到韩国学者不论成见几何，在金钱和物质攻势下依然会败阵来华开展研究项目。这套战略在特朗普第二任期开始后，随着美国国内环境日趋紧张，会有更加显著的效果。而清华姚班的外籍学生则是中国已经不满足于本国的学子，而是想要通过在全球年轻人中战略布局，在收拢人才的同时，提高本国在全球学术界、科研界和产业界的地位。这三条路径分别对应了人才的始端（优秀学生引进）、中端（优秀学者引进）和末端（优秀业者引进），依赖的完全是70多年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以来取得的教学科研和产业发展成果，是纯粹的实力展示，彻底的阳谋。
三、人才孵化：全面支持，优化环境的产业孵化体系
KBS对于这一部分的认知并没有深入实质，这一点从他们所认为的“弯道超车”策略或者以电视发展作为对比就可以看出问题。片中所展示的科创企业，诸如Deepseek、云深处和零零科技，亦或者是作为支持者的中国政府五年计划、中科院和各路高校、各路孵化器，其有一个根本性的变化是韩国制片方没有重点分析，但被零零科技的创始人明确提出的：从中国制造到中国创造。“弯道超车”的实质是要在科技世代更新时期，争夺长期历史尺度下整体产业发展、技术发展的主动权乃至主导权。这个从“制造”到“创造”的变化，实际上反映是中国推进改变自身于全球经济体系中的角色的目标，而这一目标的背后则是后冷战格局崩塌背景下的中美日益激烈的国家对抗。韩国作为外向型经济的代表，其产业结构与生态是缺乏主体性的，而是作为泛美产业体系中的一部分而存在。换句话说，韩国、日本和台湾地区，与墨西哥、泰国在这个大体系内的角色，只能说是更加靠近核心，但依然缺乏本质性的改变。而中美体系从一开始是两个巨人并肩，中国的体量决定了中国经济和产业必须具有这种主体性乃至主导地位，才能为整个民族在未来的全球发展中谋求一片天。这个根本动因决定了中国在人才孵化领域必然会加大投入，进而形成了今天中国从顶层设计到基层舆论对于科技产业发展的包容与支持。这一点是韩国永远无法取得的（当然朝鲜那种主体经济也是要不得的）。不论东风西风，韩国只能杵那被风吹。
结语：韩国的忧思与绝望
这部纪录片在韩国引起的热烈反响与讨论，无疑是源于片中内容对于韩国长期刻板影响的猛烈冲击，同时也有韩国产业在与中国竞争中逐渐处于不利地位的缘故。制作本篇的KBS（韩国放送公社）于韩国国内被认为是倾向于执政当局的媒体，如此具有冲击性的作品放出，而且是得到全公司支持（制作团队于访谈中的发言），也可以多少反映包括李在明政府在内的韩国政经高层如今正在激烈的争论处于中美夹缝中的韩国未来形势，以及今后的发展方针。如果中国的目标是在未来主导全球产业链与科研体系，那韩国究竟在哪？本片则将这种忧虑与冲击进一步导向韩国民间，于网络舆论上引爆了关于中韩产业发展态势的争论，用制作团队的话说是：“看到第一集评论满是冲击与绝望，令人感到难过。”而制作团队更是在采访中进一步点明，韩国如今的状况是“在令人不安的环境中寻求生存”。这也多少解释了本系列第二集中所展现的韩国医考热，是一种社会发展陷入瓶颈后，生产力发展未能及时突破制约和实现新分配生态下的内卷潮流。
放到更加长期的视角来看，韩国的发展正如其自称的乃是“汉江奇迹”。韩国是在抓住了冷战对抗的经济发展风口下，克服恶劣的内外环境，从而实现了长期的经济发展与产业革新。我们应当承认，韩国在今天的全球产业分工中依然具有重要地位（毕竟是有点家底的），这也是韩国尚且能够维持的一大因素。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韩国内外环境的恶劣境况并未随着冷战结束和经济发展而得到根本性改变，新世纪以来中美俄朝对于韩国外部安全空间的挤压仍在持续。而在经济领域，韩国产业会遭遇来自中国的冲击，并非有如韩日产经对抗一般是同生态位的国家竞争，只是因为韩国挡了中国产业发展的道，需要被清理罢了。而这也正是韩国如今所面临的来自中国的“人才整体战”的根本原因，全是基于综合实力的阳谋，是体量和体系两个维度的碾压。这种情况下，无知者尚且忧思，通晓者早已绝望。
中国这头巨龙掀起的是席卷全球的海啸，韩国只是受害者中还剩一口气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