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因为大清面积大,就把大清当大国。晚清的生态位,其实更像现在的半岛、叙利亚、沙特、日本、新加坡、非洲群雄。
这种类型的国家,能活多久,活的怎么样,主要靠的是外交,也就是认列强、站队、拿捏利益。
至于自身水平,其实没那么重要。以曹县举例子,在外交胜利的年代,当地经济生活水平领军东亚,是正儿八经的富裕地区。
大哥倒台,外交失败之后,曹县就凉透了。
一直以来比较成功的例子就是沙特,沙特王室精准找到了美国加油员的生态位,一直富贵繁荣到今天。
反例就是萨达姆和卡扎菲,想要自己的石油自己说了算,于是死的都很难看。
叙利亚的阿萨德家族,也是一样,把阿萨德家族理解成俄版的沙特王室,就很容易理解叙利亚的问题。
阿萨德家族的统治,和自身水平没有任何关系,只和沙俄的战略利益有关。
俄罗斯无力在中东投送威慑力,阿萨德家族的统治也就被终结。
其他诸如库尔德武装、新叙利亚朱大帅,利比亚军阀,东南亚各势力,本质上都一样,其命运主要受国际环境影响,而非本国努力。
大清并不是受列强围攻,而且吃了列强的红利。
如果不是列强救命,白莲教、太平天国这关,大清都过不去。可以说,列强是大清晚期的再生父母,救命恩人。
靠着列强的文化、技术、经济、军事支持,本来已经死透了的大清,才迎来了一次中兴。
大清在大部分时候,也愿意做列强的代理人,守土官长,替列强卖命。
外交才是大清的根基,后来的北洋、民国,各路军阀势力,无一不把外交作为最重要的生命线,靠给列强当代理人活着。
但这个模式有一个问题,就是非常考验外交水平。
二战后因为美苏冷战,美帝一家独大,让大家习惯了小国的简单外交,只要认大哥拿补贴就行。
19世纪的列强太多,列强的矛盾太复杂,其外交难度,远不是后来这些国家闭着眼睛找美苏认大哥能比的。
19世纪的小国要在一群列强当中左右逢源,拉踩得当,稍有不慎,就会翻车。
这也是李鸿章备受推崇的原因,甚至左宗棠收复新疆,也是靠了非常高的外交手段。
换个话说,不是李鸿章、左宗棠离不开大清,而是大清离不开李、左这些人。
晚清、北洋、民国的国家逻辑,在中国历史上其实都非常特殊。
朝廷六部里谁最大,礼部、吏部、兵部、户部争了一千多年,最后发现“理藩院”才是天下第一大部。
小国比的不是对内治理,靠的是外交,谁能拉来更多的援助,更多的背书,更多的军火,谁就是赢家。
从1840开始,大清就是一小国,走的也是小国的生态位。
所以谈一个小国是不是封建巅峰,完全没有意义。
一如现在的沙特、韩国、新加坡、叙利亚、非洲群雄,外交线才是生死线,其他都不重要。
李鸿章作为晚清第一名臣,长期任职北洋通商大臣,负责洋务外交。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也是晚清最重要的部门。
李鸿章之后,袁世凯出任北洋通商大臣,负责洋务外交。
1901年,大清设置外务部,正式确立外务部为六部之首,庆亲王奕劻总理外务部事务,后来袁世凯也做过外务部尚书。
外交的优先级高,外交部地位超群,就是经典的小国特色。
因为大清面积大、历史深,我们容易忽视大清国际生态位的变化,总觉得再差也还是个大国。
其实大清和新加坡、叙利亚、沙特是坐一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