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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观点认为“中国国企臃肿效率低下,所以中国军工肯定也是效率低下的”,这种观点正确吗?

大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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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观点的幽默之处在于没有意识到中国的军工体系才是“民企”,而美国的军工体系才更加“国企”。因此真正效率低下的是美国军工,而非相反。这种认知差异在于绝大多数人对于美国企业的认知仍停留在独立企业层面,觉得美国军工企业都是毫无疑问的公开上市私企,却没有从股权和公司权力的更高层次来认知当下美国企业和军工体系的运行逻辑。

总的来说,绝大多数美国军工巨头的股权都被投资机构瓜分,这其中又以贝莱德,先锋道富三家巨型资产管理公司占有的股票最多,三家各在波音洛马等美国军工巨头的股权中占据10%左右的份额。这在当代美国企业的董事会中已经足以形成巨大优势,影响企业决策。因此对于美国的军工企业,以及美国的任何企业来说,他们的首要任务不是保卫国防,生产产品,发展技术,而是保证股价上涨,保证强劲的股权分红。因为只有这样,这些巨型资产管理公司管理的庞大指数基金才能不断上涨,保证自身收益,这便是美股无限上涨的背后逻辑。而如果三巨头持股的公司违背他们的意志,还是那句话,麦肯锡就会出动,清洗不听话的公司高层换一批新人上来。

在这种利益格局下,资产管理三巨头实质上成为了美国的国家计划委员会乃至整个资本主义世界的经互会执行委员会,他们获得了跨企业,跨行业调配资源下达指示管理经济的能力。但是这种资本主义计划经济其实比苏俄的正版计划经济要粗劣得多,因为资产三巨头的核心目的有且只有股票指数上涨带来的收益上涨。而股票指数是由众多企业的股价组合而成的,组成标普纳斯达克等指数的企业列表也可以随时踢掉旧企业加入新企业,因此三巨头不在乎个别企业的死活和效率,在意的是整个资本主义世界的最优化投资配置。

这种超级资产配置带来的一个恶果就是极度的垄断。美国的绝大多数行业,也包括军工行业早在三巨头掌权之前就已经固化成了不超过五个寡头在各自的行业里瓜分绝大多数市场,而三巨头的计划指导则进一步加剧了这一趋势。因为如果你也和三巨头一样站在全局层面,那个别企业的优良表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全行业全经济体的整体表现,因此与其让企业耗费巨额成本去搞研发和保交货影响股价表现,不如进一步彻底坐实垄断,协调同行业的剩存寡头和平分割细分市场,然后靠着垄断赚取超额利润来得更爽。

这才是美国军工效率低下,无法落实产品,极度依赖仅存的一两家企业,而整个资本主义世界的军工产能也高度孱弱的根本原因。三巨头的计划经济有意地摧毁了资本主义世界军工体系的任何活力,只剩下韩国人还侥幸幸存可以保交炮弹。当然三巨头能够将这套体系推行下去,也是因为他们的经济权力得到了政治权力的背书,这么多年来无论是佩洛西还是特朗普都靠这种股票神话赚到了惊人的财富,而股票指数的暴涨也成了自身政治绩效的最核心成果。另一方面军工企业也并不排斥这种转变,他们不是被金融资本坑害的而是自己也快乐地一起建设了这套体系,波音早在资产管理公司掌权之前就开始沉溺操纵股价,让高管先富起来赢麻了。

这套体系更令人迷惑的一点就是存在大量“初创企业”,美国的初创企业数量在2008年经济危机平息后一直上升,似乎创新和竞争并不少见。但真正关心过这些初创企业命运的人就会发现,这些所谓“创新的初创企业”其共通命运要么就是死掉,要么是表现出自己的价值后被现有的寡头并购吸收。而这种创新游戏空转了十来年后,绝大多数美国创新企业已经演都不演了,把pitch技术和中国产品贴牌技术练得炉火纯青,忽悠住投资机构和寡头来买自己后就迅速离场享受。甚至投资机构和寡头也乐得被忽悠,因为这种“购买创新”的并购完全可以成为股价上涨的信号。因此现在美国经济体系里仅存的技术竞争和创新也不过是一种付费表演了,是一种更豪华的onlyfans。

看到这里想必大家也意识到了为什么中国军工体系能有更好的效率。中国的军工企业也存在超越企业的更高权力机构来调配管理而非通过市场竞争来管理,这是军工行业的特殊性所决定的。但就像某个高赞回答所提到的,中国军工的一大幸运之处就是可以依赖极富创新活力的民企的技术转移,而中国之所以能有如此创新如此活跃的民用企业,恰恰是因为中国才是合理运用管理和市场来刺激竞争的那方。

工业人舒拉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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