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网络空间成为一个高度一致的“回音室”时,它就变成了一个和“服从性测试”类似的东西。它不会在乎一个外来者的观点是什么样的,而只看重一件事,那就是“你是不是我们的一员”。
本质上,这种测试是在通过观点的一致来检验身份认同。
你之所以感到焦虑急躁,是因为在这种“身份认同”上感到了被排斥。但这种被排斥的感受反过来也说明了你的诚恳,因为它说明,在潜意识之中,你还是把那些人当成同类的,在表面的分歧下有一些更根本的身份认同,比如“我们都是中国人”。你只是觉得,他们这样做不对。
回到网络“回音室”。它的存在是不是理性的呢?
显然不是。
但是,和人们常常有的认识不同,和经典经济学的理性人假设不同,支配人的行为的恰恰是情绪和感受。人是受到一定程度的非理性支配的动物。
远在先古,我们的祖先吃到美好食物会分泌奖励的多巴胺,遇到危险会产生恐惧分泌肾上腺素,在遇到美丽异性时会产生冲动.......从某种程度来说,人是激素推动的生物,而激素刺激的结果就是情绪。所有的进化都发生在这之上,因此,人类是靠情感模块的驱动来认识世界的。“理性”,是基于情感模块驱动的一种情感模式。因此,所谓的理性思考,所谓的客观交流,必然建立在一种共同的先验的情感之上,也就是“共识”。
当两个有对立观点的群体能心平气和地交流时,一定是一个更大的身份认同的“共识”在发挥作用,例如同一国籍,例如大家都是人类。但这个撕裂的社会破坏了不同群体之间的共同情感体验,同一个词语(例如“国家”)不再具有共同的含义,共识随之损坏,共同的想象也因而破灭。
因此,某一个特定群体、某一网络回音室背后,一定是一种身份认同,是一种集体的情感体验。要拆解一个回音室(例如对外的极端情绪),必然是要拆解背后的身份认同和情感模块。积极发声是重要的,但探索如何有效地发声,我认为同样重要,在此与诸君共勉。
今天,对于个体该如何应对这种网络环境,除了自我开释之外,另一个建议大概就是,不要放弃在网络和现实中与志同道合的人的联结。一句“找到组织了”,可以化解大多数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