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清是不是落后,要看怎么去评判。
比如被经常嘲笑软弱的大宋,纵然有千般不好,但唯独有一点,皇帝普遍比较温和宽容。
首先是老赵家,著名的不爱杀人,文化素养高,最多就是宋徽宗这种“昏君”。
赵家皇帝,可能搞不了啥雄才大略,帝国伟业,但确实也不太会跟渔民出海,商人贸易,文人写书过不去。
皇帝搞皇帝的琴棋书画,民间搞民间的商贸往来,大家各忙各的,互不干涉,整体氛围比较宽松,大臣不用担心被诛九族,民间不用时刻担心犯王法。
元朝也是类似的统治,甚至结合了草原文化,导致宽松过度,不光不管民间的生产生活,对于民间反诗和反动文学,也完全不闻不问,不管不顾。
明朝的吸取了宋、元的宽松主义教训,认为放不如管,需要把老百姓的吃穿住行,所生活职业,全部都管起来。
朝廷让你做的,你才可以做,朝廷不让你做的,什么都不许做。朝廷试图让每一个百姓,从出生那一刻,就被规划好了一条为帝国服务的既定道路。
这种风格,就非常像蜂巢、蚁群,工蚁、兵蚁,划分明确。
要维持这样的统治模式,就需要非常强势的铁腕。
哪怕是末代皇帝崇祯,在诛杀大臣这件事上的发挥,也是大宋老赵家拍马难及的水平。
更不用说开国皇帝朱元璋,剥皮抽筋,株杀十几万人的雷霆手段,赵匡胤想都不敢想。
朱棣杀建文残党,都是三族起步,甚至传出来杀十族的故事,反观赵匡义,还是骑驴靠边站吧。
论军事征服,杀人如麻,赵家兄弟不够给朱家父子提鞋。
但也正是因为赵家兄弟菜,所以听得进去话,愿意和大家商量着来,愿意少点干涉民间生活,最后突出了一个无为而治,躺平昏聩。
而朱家父子,个人能力太强,功业太大,自然会膨胀,会觉得自己什么都懂,什么都会,啥都要指导工作,啥都要安排明白。
大清继承明朝统治以后,总结的经验不是朱家管的太多,而是朱家盲目自信,管的地方不对,不能靠死规矩管,要勤政,要细致。
所以有清一朝,哪怕到了道光、咸丰,皇帝依然在勤政、细致的自我感动里疯狂精神内耗。
明朝皇帝,总觉得有他们朱家的英明神武的安排指挥,大明会更好,结果崇祯表示,越指挥越失败。
清朝皇帝,总觉得有爱新觉罗家的勤政努力,事无巨细,大清会更安定,结果咸丰表示,郑还是早死早超生吧。
也必须客观承认,在帝国大业,军功开拓上,如果有一流皇帝加持,明清这种英明神武和勤政努力的思路下,帝国的战力韧性都是世界顶级的,可以创造千秋万世的功业。
然而老赵家表示,什么王图霸业,什么帝国光荣,都是梦幻,都是执念,何苦来哉。
做事不如不做,修武不如修文,为什么一定要治国,无为而治,与民同乐,岂不美哉。
为什么一定要打仗,看我大宋大辽,秦晋之好,百年和平,一起躺平,岂不安乐。
皇帝爱书画,百姓少劳役,化干戈为玉帛,化敌酋为友邦,少一些生灵涂炭,多一些民间繁荣。
做做海上生意,品品印度香料,大宋、西夏、大辽、大理,也可以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大宋的幻梦很理想,给宋真宗自我感动的都封禅泰山了。
然后大宋、西夏、大辽、大理,连带上金国,一起完蛋。
所以宋元和明清,只能说各有特色,各有理念,并不能简单的说谁落后谁先进。
宋人享受了大宋的和平繁荣,就要接受大宋的软弱失败。
元人享受了大元的神武宽松,就要接受大元的混沌离谱。
明人有大明的英明神武,就要有被皇帝坑到吐血的绝望。
清人有大清的边疆荣光,就要有被乾隆爷盯着背诗的窒息痛苦。

一朝有一朝的特色,一朝有一朝的倒霉,东方朝代更替,最爱总结前人,最后看,全是刻舟求剑。
历史是既定的事实,每个王朝的开端,都是当时所有能人志士认为的最优解,至于到了王朝末期会结出什么果,从来都出乎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