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当你是说集权统治和分权统治的区别吧。
中国和欧洲,从周-春秋战国-秦汉/埃及-希腊地中海各城邦-罗马;是有一定相似性的。但是罗马/汉朝崩溃后这种相似性就越来越小了。
这时候就有各种地理决定论啦,制度决定论啦开始输出自己的情绪。实际上,所有因素当然是同时作用的。
有人说东亚地理隔绝。但现实是一定程度的地理隔绝是有好处的。历史的重大黑天鹅事件发生时,你就会希望跟它隔绝了。比如蒙古崛起的时代,你肯定希望自己在西欧,而不是南宋。
回到重点,中国北方这片巨大的草原,很可能是从秦汉/罗马以来中西思考方式和制度演化越来越不一样的原因。这片超级草原不断孕育各种强度极高的游牧民族,并且可以毫不费力地入侵中原。对于罗马来说,亚平宁半岛几面环海,北方又是阿尔卑斯山,蛮族很难威胁罗马。而罗马所面对的大多数蛮族,其居住地区其实也是丰饶之地,往北的高卢,往东的日耳曼在罗马征服后,其实也变成了野蛮人籍罗马人居住地。而中国无论多少次在草原击溃游牧民,中原人都很难在草原定居,倒不如说你去了草原,变成了游牧民,你就不再是中原人了,你成中原的威胁了。
欧洲只有少数几次面对游牧民族的严重威胁,就已经衍生出很多恐怖记忆,比如上帝之鞭,再比如以魔戒为首的西方奇幻中骑着狼,猛犸象从东方来的邪恶民族。而这种威胁,对于中原王朝是长期存在的,而且还会憋出来一些超级大的星球级黑天鹅。
这就决定了,中原朝代必然分久必合。否则中原文明无法对付北方不断出现的强大敌人。中原如果像欧洲一样分裂,可能早就被游牧民族打散了,如今我们可能各地说的不同的语言,用着不同的文字,在近代面对列强更不堪一击。也许也就和文明十字路口的北非和两河差不多吧。
但即使如此,中原文明在面对北方的高压下,坚持到宋朝几乎也坚持不下去了。其实元朝之前,无论两边制度如何,在技术和文明发展上中欧,中东,印度都可以说各有亮点。特别是宋辽金的时代,虽然大多数人诟病宋代武功羸弱,但是这个时候的宋朝确实有点大型西班牙/葡萄牙的感觉:商贸繁荣,催生出一些金融创新;由于陆上被封锁所以海上贸易突出;工商类书籍繁多,先进技术(四大发明)的大规模应用改进,降低成本很多都在宋代;皇帝权力相对较小(士大夫精英阶层权力膨胀)等等。如果照此发展,东亚大陆会否演化出一条类似欧洲近代的道路呢?
然而历史没有如果,地球最大黑天鹅事件:蒙古崛起彻底改变了世界的平衡。从结果来看,中原被蒙古统治虽短,但其心理震撼和后期的持续影响让中原帝国回到内化封闭的逻辑。北方有蒙古就修缮长城,海上有倭寇就海禁。
而相对来说,欧洲是蒙古事件的受益者,因为欧洲既没有受到太大来自蒙古的破坏,且蒙古人带着亚洲各个文明的技术和文化思想来到了欧洲。无论是从民族心理(激发对东方的好奇:马可波罗)还是现实好处(中国的造纸,印刷术,火药,指南针等;中东的数学,医学,以及古希腊古典等)几乎都是正向的。
当然,这不是说没有蒙古,中原文明就能在近代超越欧洲的发展,因为蒙古可以不崛起,但是草原不会消失。也许不会落后很多,也许全球发展进程会变慢,这些都很难说。但是由于欧洲距离美洲太近,而东亚无论如何发展都很难先于欧洲抵达美洲并殖民。只是仅从思想实验的角度,想象蒙古未能崛起,中原各个势力保持平衡,南宋真成了另类西班牙的话,会是什么景象?也许中国会变成基于太平洋岛屿和澳洲的海洋帝国,然后在民族主义浪潮中变成英联邦一样的说中文的松散联盟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