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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申奥执导的《南京照相馆》你有何感受?

番石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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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十年来最好的抗战题材电影

“城门楼,几丈高?三十六丈高。骑花马,带大刀,到你家门前走一遭,问你是吃苹果,还是吃香蕉。”

看完以后我在电影院座位上缓了好久。中国文艺界等待这样的电影,等太久了。

先说剧情,(剧透警告!!!当然我说的只是全片不到四分之一的内容,只是主线,还有很多没说的)南京城破,日军攻入南京之后开始烧杀掳掠,出身名门的随军摄影师伊藤四处拍摄日军的“壮举”,偶遇了被追杀的男主,邮差小苏(刘昊然),小苏为了保命谎称自己会洗胶卷,跑到一家照相馆,偶遇了照相馆主老金一家,在老金帮助下洗出照片,同时,汉奸翻译官王双海(王传君)把他的情妇林毓秀(高叶)也安排到照相馆,谎称是苏的妻子,以此来换取通行证。随着工作展开,一行人发现,照片里尽是被残杀的中国人,他们想着如果让日本人留着暴行的照片,同时还帮日本人洗伪造的“日支亲善”照片,自己就将成为千古罪人,于是用南京市民的生活照掉包了伊藤的底片,藏在衣服里。最后伊藤自己学会了洗照片,试图杀死照相馆里的人,小苏老金等人相继牺牲,最后林毓秀带着老金的儿子逃出南京,几年后抗战胜利,他们保存的胶片成为给战犯谷寿夫松井石根定罪的重要证据。

接下来说几个特别优秀的点。

首先是影片刚开头的一段镜头运用,一边是日本人给枪上膛屠杀中国人,一边是摄影师伊藤给他的相机装胶卷拍摄,为了拍出更好的照片,又请日本军官杀死一组中国人,这段跟影片最后林毓秀拍摄在刑场被枪决的谷寿夫、松井石根形成了巧妙的呼应,上膛和装胶卷的镜头混剪是第一个触动我的点。

第二个触动我的点是日军摄影师伊藤。在过去的抗日题材电影里,经常会有这样的角色:同情中国人的日本军官,虽然被迫在军中却帮助营救中国人。我们不能否认这样的人存在,但他们在日军当中占比太少了,像《南京,南京》,以一个“有良心的”日本军官视角展开故事,让人不知所云,看完只想问导演和编剧你到底要干什么。

但是伊藤不是这样的人。事实上,伊藤是全片最“日军”的一个人。一方面,他出身名门,在电影里反复对小苏说“我们是朋友”,在街头喂无主的宠物狗,十分热爱中华文化,拍摄南京的名胜古迹,做成相册要送给父亲做新年礼物,但同时他又是色厉内荏的、虚伪的,他不杀人只是因为养尊处优,没有胆量,对人施恩就像对狗施恩(他喂的狗就趴在它被杀害的主人身边,救你于水火,水火哪儿来的别问)一样,只是他彰显自己不同于“农民出身的士兵”的一种手段,所以他会随手扔掉照相馆里的顾客底片,说“支那人的照片不重要”,而且也没想过放走主角一行人,而是叮嘱守门的军士,看到主角二人直接处决,以借刀杀人来给自己的恶行涂脂抹粉,甚至在被军官夸奖自己这样是“仁义礼智信”俱全时深以为然,最后照片被曝光在外国报纸上,被迫切腹时也没有勇气,还是军曹用手枪帮他“体面”了,就像正史里的日本战犯东条英机等人一样,虽然口口声声说要效忠天皇,最后战败却还在法庭上巧言令色,不“以死谢罪”。

知小礼而无大义,诚如斯言。

影片中,日军暴行的照片见诸报刊,伊藤跑到自己屋子里发现底片全被调换成了南京市民的照片(这时候伊藤还会说他们不重要吗?),与此同时那些市民们拍照时幸福的样子和他们遭难的场景交织展现,此时我深刻领会到了那句话的含义。


30万人不是数字,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用受难者来给施暴者施加致命一击,这让我想到了《波斯语课》,犹太人用同胞的名字编成“波斯语”欺骗纳粹军官,只是《南京照相馆》的操作要更自然。

另外我必须要为编剧和导演点赞的是对于日军暴行的表现,足够真实,不少,但是不以此为噱头,不用这种东西博人眼球,强奸轮奸只是侧面描写一笔带过,杀人也大多是短镜头或者照片里一闪而过,足够克制,这是导演对自己功力的自信,而不是像《金陵十三钗》一样,从头到尾都有大量露骨的性描写,被时人批评“把国人的创伤记忆变成了床上记忆”,令人不齿。

影片中外国人的描写也很真实,我还要在批评《金陵十三钗》的就是里面的外国人好像天使下凡,展开神圣保护结界阻挡日本人,二流子老白男神父为中国妓女带来“救赎”,太西方本位,太爹味儿了。

而在《南京照相馆》里就真实很多,你是外国人只能保证你自己的人身安全,你在鬼子面前保护不了任何人,胶片都被毁掉抢走,医院里的院长也被鬼子打耳光。女主林毓秀最后换下旗袍穿上了风衣,在刑场拍摄被处决的战犯,那一刻她靠自己实现了灵魂救赎。

最后再说一个小点,电影里日本鬼子说要从南京拿一块城墙砖送去日本修建象征日本野心的“八纮一宇塔”,这件事儿是真的,这座塔的基座有两百多块砖石从中国各地掠夺而来。这座塔现在还矗立在日本,甚至上面的“八纮一宇”四个大字还在,只是对外宣称名字改叫“和平塔”了。

中国人需要什么?中国人不需要善良的日本军官,不需要从天而降的外国人,不需要手撕鬼子的奇侠,中国人需要一百部《南京照相馆》,把中国人受过的伤痛公之于世,让世界上所有人都知道,让所有人都为此感到歉疚,就像他们对犹太人那样,犹太人在二战中被大规模屠杀,所以他们在二战结束后可以合法占领他国土地,可以在外国指控别人“反犹”,与此同时,西方世界主流把日军侵华看做是“野蛮人的打闹”,日本人更是直接跳过反思宣扬自己的无辜,否认屠杀,只强调自己被“二次原”的“悲惨遭遇”,某著名女权表演艺术家上野千鹤子更是直接指责张纯如女士调查南京大屠杀是“把广岛的死难者从受害者金字塔上推下去”,我们太需要这样的一部电影了,我们不要再反思了,不要再跟支持军国主义的大多数日本民众做朋友了,不要再幻想虚空里来的解救了,我们只能自己救自己。

九世犹可以复仇乎?虽百世可也。

瓦雷利亚龙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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