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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看待某位女脱口秀演员声称看《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的男性是一无所有?

风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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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正义、公平充满了轻蔑和藐视,符合从过去到现在这一个阶层对劳动者革命者的认知。

类似于脱口秀女演员声称“看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男性一无所有”、为他感到心酸,这种情况一直很普遍,现在也不是只有这一个两个人,而是广泛存在的。在这类活动中就有很多受众是赞同的。这是为什么呢?

以前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类似于曾国藩、蒋介石这些人,他们对外部敌人如此地恐惧,对反动剥削阶级的内部敌人如此尊重,为什么对劳动阶级革命者极度残忍和轻蔑,丝毫不顾及后果。

仅仅从阶级仇恨的角度解释,当然也是可以的。但是这个解释过于概括,不够细化。

脱口秀女演员表示心酸,这种态度固然有嘲弄,但也不能说全然都是阶级仇恨,也有一种愚蠢的同情在其中。这种愚蠢的同情本身也是蔑视心理的后果。

所以,为什么如此残忍而又轻蔑呢?

我们经常说是出于恐惧。但是这个解释也不准确。

比如说,1940年8月20日,彭德怀指挥百团大战,引致举国欢欣。1940年9月13日,《新华日报》华北版头条刊登了蒋介石的嘉勉电。1940年10月11日,彭德怀最后一个弟弟彭金华被国民党杀害。

在这个事情里,彭德怀刚刚指挥百团大战。结果两个月不到,他的弟弟就被杀害了。按照剥削阶级的常理来说,如果是另外一个剥削阶级的将帅,能够指挥如此规模的军队,蒋介石应该是高度优待其家属才对。那才是出于恐惧的正常表现。但是蒋介石一点都不恐惧,立即就去杀人了。

我们当然知道,反动派失败的时候是极端恐惧的。一方面,谁失败了都会有所恐惧,只是后续发展有所区别。另一方面,反动派知道自己平时干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情,料想得到会受到什么还击。所以用恐惧解释敌人的态度是不全面的,是不能说清楚他们的表现的。

轻蔑,才是问题的根源。

甚至残忍,都是建立在轻蔑的基础上的。

剥削阶级经常说杀害一个劳动者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一般来说,人们碾死蚂蚁,通常不是因为残忍,也不是因为恐惧,更多是因为轻蔑。

脱口秀女演员的态度,也是轻蔑,而不是残忍,更不是恐惧。

因为轻蔑,她甚至产生了同情。

我们可以确定是轻蔑造成的问题。但是,为什么会轻蔑呢?

这就是评价标准不同造成的认知错位。

阶级隔膜,也恰恰就是这样来的。

待人和气,这是一个很好的、很有礼貌的行为。即便是平民百姓,也会称赞一个官僚没有架子、待人和气。但是与此同时,人们平常还是更加倾向于认为,官僚充满了所谓的“官威”。

这是一组奇怪的矛盾认识。

我也一直思索过类似的问题。为什么有的人会十分尊敬读书人,而有的人会十分蔑视读书人。我发现持有这种态度的人,通常也是两种人。一种是认为读书人天生就是强者,他们会自发地恭维。一种是认为读书人是在生活中可以被他们任意欺凌的弱者,他们会自发地藐视。前一种人平时不怎么进行复杂的社会斗争,有一种淳朴的友善。后一种人则经常进行复杂的社会博弈,世故乃至尖刻。

后来我理解了二者的区别。前者对读书人的尊崇,除了基本的友善以外,更多建立在畏惧的基础上。后者对读书人的蔑视,则切切实实建立在斗争经验的基础上、对读书人博弈能力不足的现象十分熟悉。前者的畏惧不是实践产生的,而是社会常识造成的印象。这个印象主要来自于读书人自古以来就更容易获得权力的社会历史。后者的轻蔑则是有限实践产生的,他们接触到的读书人大多没有太多权力,掌握权力的人很多都很粗鄙,而且即便是掌握权力的人无论是否读书都会需要他们这些人协助办事。前者因为读书就会产生畏惧,是基于一个简略的社会模型产生的印象。后者不因为是否读书而产生轻蔑,是基于更加激烈、具体的社会博弈而产生的印象。或者说,后者会更加直接地因为你与他之间的直接博弈而确定地位,其思路比前者更加原始而又比前者更加具体、更加贴近实际情况。

同样的,在官僚身上也是如此。

我们常常看到很多解说,声称好的官僚不应该有架子。所谓架子,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但是实践中,好的官僚不但要没有架子,而且要能够有效地运用权力——或者说运用组织手段。然而一般来说,这种运用权力的行为,必然是要有巨大的架子的。

没有架子,所以待人应该十分和蔼的。运用权力,则必然要有严令执行的一面。就像猛虎,闲暇的时候固然可以捋虎须,瞪眼的时候还是有多远躲多远。

倘若不然,一直和和气气,就会被那些出身于剥削阶级、或者所谓“已经习惯了所谓上位者心态”的人,认为是柔懦可欺,认为是性格缺陷。

保尔柯察金之所以在铁路抢运木柴的工作中被冬妮娅轻蔑和同情,相当一部分原因就是保尔当时不是以一个令行禁止、指挥若定的指挥者身份出现的。对于出身于并长期生活于剥削阶级和官僚圈子的小女人来说,冬妮娅看到的就是一个努力半生而依旧社会地位低下的男性。

你以为你展示的是革命的先进的理念,但是你不知道他们已经变成了冬妮娅。

他们只认识冬妮娅,或者只会用冬妮娅的思维生活。

倘若保尔当时成立了一个临时指挥部,严令列车组东奔西跑执行命令,那么冬妮娅也许会加上强烈的主观滤镜,将依旧是一身泥土的保尔柯察金,看成一个一身征尘、在凛冽风中为金色的阳光加身的将军。

当他们变成冬妮娅的时候,他们只能看到他们能看懂的东西。

对于蒋介石来说,彭德怀只是一个泥腿子。他看不到类似于孙传芳吴佩孚张作霖这些北洋军阀身上的杀气,而以为只是那种乡下老农才有的疏远——这种疏远,是一种虽然看透一切、不肯合作、但却只能被地主老财予取予求任意宰割的无奈。因而他对此是轻蔑的。甚至有一种“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恼怒。

早先我看有网友讲,他所在的大学有一个书记,为人很好,很和气。但是却对学校一个门岗大爷(也可能是别的什么身份,时间久了不太记得了)十分不满。这个门岗大爷对人也很和气,只是穿得不好。这个书记总是嫌弃这个大爷穿的太随意,认为影响教职员工的形象。网友分析说,书记是个好人,但是他的收入吊打这个大爷。由于经济条件的差异,二人之间已经养成了很大的衣着习惯的差别,以至于这么好的一个书记,都会对这个大爷十分不满。网友说,二者之间的差别不至于有阶级的差异,但是仅仅这么一点差异,就造成了这样互不理解的现象。在那一刻,网友才意识到了阶级隔膜的客观性。

阶级隔膜产生于人的经历而影响人们的认知。一个自认为没有架子的官僚,久而久之也已经开始用冬妮娅的眼光看人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不可能要求一个站在舞台上取悦观众的女演员拥有更高的思想觉悟,拥有更加良好的批评与自我批评的能力,去摆脱冬妮娅式的认知陷阱。

甚至,拥有批评与自我批评的能力,在某种程度上会被“冬妮娅式的干部”认为是无能的表现。在这样的现象存在于我们中间很多人身上的情况下,我们更加不应该向一个脱口秀演员提出更高的、乃至于苛刻的要求。

作为一个普通人,冬妮娅式的干部是我们很难接触到的、高高在上的上位者,他们的形象往往只停留在电视上、高台上。作为一个普通人,一个脱口秀演员用冬妮娅的思维去思考问题,则十分可笑。

这种可笑不是因为我们对他们的要求太高,而是由于他们的认知水平实在太低。

我们的社会上也有很多类似于冬妮娅这样的人。他们渴求成功、暴富。很多冬妮娅都一心要找个凤凰男、潜力股,要高嫁。一些男性的冬妮娅也希望能够围绕在豪门权贵富家子弟的身边飞黄腾达。但是他们普遍意识不到,什么叫官方学说。

这恰恰是社会上流行的所谓小资的普遍情况。他们看待问题,普遍都是类似于这种冬妮娅的思维。他们甚至在同情保尔柯察金,以及同情阅读保尔柯察金的人。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即便从他们所追求的庸俗角度来说,无论将来保尔柯察金变好还是变坏,贴近官方学说恰恰是成为侯亮平、祁同伟的必经之路。他们甚至意识不到自己所要追求的东西。

他们的评判标准也是出自于他们自身的阶级。是一杯奶茶,一束花,一头好看的首饰,一部甜美的电影,一本精美的书籍,一身得体的衣服,一口优雅的谈吐。是眉目如画,头发上蜡。是仕途经济,小资脾气。

他们羡慕的是功成身退心满意足以后的安逸,而丝毫不理解这种逍遥自在的缘起。

这是一种神奇的隔阂。

对于真正构建了他们生活的工作缺乏最基本的认识。对于穿行在玉米的丛林里一身花粉、碎屑的景象避之不及,看到黄昏下气温骤降手拿镢头砍倒的一地秸秆觉得分外荒凉。

苍天已暮,霞色转青,劳作了一天的人们疲惫已极相继回家休息。村落间星星点点,华灯初上。这时的繁华闹市也已经开始灯火璀璨金碧辉煌。无忧无虑的人们端起玉米制作的糖浆,发出欢笑。这本来应该是融为一体互为因果的美好生活,但却离奇地产生了相互疏离乃至对立的隔膜。

撩起长衫就可以下田斩草上山打虎,披上短袍就能够吟咏性情诗词歌赋,这不应该是统一为一体的吗?

中秋节不就应该这样吗?挥完镰刀挥菜刀,满上粮囤满酒杯。这怎么就隔阂了呢?

保尔柯察金怎么就成冬妮娅了呢?

风大 可稍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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