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说一个自家的事。我爸爸原来是农场基建公司经理,当地水质奇硬,喝完哑喉咙。为了让农场人喝好水,他专门修了一个百米水塔,可以从地下百米处抽岩层下无污染的水上来。那段时间水质特别的好,清澈甘甜,感觉不用烧都能喝。
后来他挂了,没一年水塔就封了,不知是坏了还是堵了,反正不能用。此后农场便接了城市自来水厂的管道,水却比之前更加哑嗓子,大部分人都喝桶装水。现在似乎不哑嗓子了,但煮完后依旧有浓烈的消毒水味。而同一个水务公司在城市区域的供水水质并非如此,不知何故。不到三年我爸的基建公司也破产倒闭了(我爸在的时候一直在盈余),之后农场的一切建设全靠外包。到现在还有一批烂尾楼在那边挂着,和我的待业期一样不知何时结束。
我个人的感觉是,好像有人不想让群众喝好水。不过话又说回来,群众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在我爸修成的白色教学楼里上学时,看着同学们一个个在我的桌子上踏上他们青春的足迹,如此珍贵的回忆实在很难让人忘怀。这些人就算对他们好,他们也不见得会善意对你,不咬上一口就不错了。而那些拆他们梯子的人,他们也不知道反对,依旧笑脸相迎。我所认识的群众只会看你力量强弱,位置高低,高了就谄媚讨好,低了就漠视欺凌。至于对他们好或坏,则不会有任何反馈,好像他们的大脑只设计了评估他人权势的程序一样,多余一点神经都没长。这么看倒是不想让群众喝好水的人是对的,对他们就要尽可能的高效利用嘛。吸收低级的生命力,羽化飞升到大城市和外国,这才是修仙的正路啊。
直到现在,农场最大的标志性建筑还是我爸生前最后建的那座水塔。这玩意建成后只服役两年就人亡政息,剩下20年全当地标使用,真是尴尬的塔生。或许当做一个墓碑看待会更好些,感觉造型非常独特,艺术性很强,不比金字塔差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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