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更倾向于他是不在乎。
把姜文自己参与导演的七部作品全部算一遍，你会发现一个看似“反市场”的现象：除《让子弹飞》外，其余的在账面上都亏了钱，而且亏得不算小（包括最近的《你行，你上！》，大概率是要亏钱的）。
1994年的《阳光灿烂的日子》，当年号称“票房冠军”，却抵不住海外版权卖价过低与宣发费用过高。虽然票房大约有 5000 万人民币，投资约 200 多万美金，按当时汇率换算，成本高于票房，亏损 1000 万以上。
2000年的《鬼子来了》，因尺度问题被封禁，未能在国内公映。但投入的拍摄制作成本约3000万人民币，全球的票房才 2 万美元左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2007年的《太阳照常升起》，用业内的话说“把投资人吓出了心理阴影”，当时投资约 5000 万，但票房约只有 2000 万元人民币，亏损约 3000 万。
后来的《一步之遥》《邪不压正》看似五亿体量，却都抵不住三到四亿的成本，亏损也都有上亿的规模。
尤其是《邪不压正》，借武侠外壳夹塞私货，而对复仇的故事主线敷衍了事，让很多观众看得云里雾里。
唯一一个赚钱的大项目，就是我一开始所提到的《让子弹飞》（2010年）。据统计，这部电影票房有 6.37 亿人民币，制作成本 1.1 亿，宣发成本 5000 万，总成本 1.6 亿，片方分账 2.41 亿，净赚超过 8000 万。
《让子弹飞》是商业与艺术平衡的罕见孤例，不仅故事清晰、节奏恰当、且迎合了市场的口味，这么多年，在各大平台的网友对《让子弹飞》的讨论、剪辑、解说也从未停止过。
但《让子弹飞》也和姜文其他电影一样，带有浓重的个人思想和政治隐喻，它最后能获得票房成功，更多的还是在市场上找准了自己的位置，而不是姜文的个人思想与特色有多么优秀。
事实上，对于姜文在电影中个人的“私活”，不是所有的都能让观众乐意接受。
而最近上映的《你行，你上！》，也一贯承接了姜文的风格：用满屏符号搭建隐喻迷宫，把叙事拆解成政治哑谜。
表面看是郎朗的成长史，内核却被解读为新中国发展寓言——葛优饰演的“爱因斯坦式”老师墙上挂着本尊画像，口中“两个大奖一个世界冠军”被影迷解读为“两弹一星”；辛芷蕾的“小红老师”与“大海航行靠舵手”的表演设计，余皑磊的“外交尖孙”刷厕所外交策略……
姜文所有的电影，几乎都是在用商业大片的投资规模，拍着反类型的作者电影。《你行你上！》更是如此。
姜文把钢琴竞技拍成超现实武侠，让《保卫黄河》演奏现场变身万人合唱的红色狂欢。这种类型混搭看似创新，实则撕裂观影体验——奔着“郎朗传记片”来的观众看到钢琴坠楼，期待热血竞技的影迷遭遇政治隐喻，最终两头不讨好。
姜文的电影始终保持强烈的个人思想，而非迎合市场流行的类型，如悬疑、爱情、战争、爱国主旋律等等。
这种 “不妥协”，很难让作品成为 “全民爆款”，票房低迷不抵成本也就不奇怪了。
但我在这里并不是要抨击姜文。
事实上，姜文作为大院子弟出身的人才，要钱有钱，有人脉有人脉，要各种资源有各种资源。
观察他拍的这些电影，姜文可能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真的要拍出商业电影，或者说，拍一部叫卖的电影不是他的目的。
但是借着拍商业电影的力和劲，通过荧屏去表达一些东西，这很可能才是姜文的真正目的。
他就喜欢这样“站着”。
哪怕他拍出来的电影一下子不能让主流观众所接受，姜文也不在乎。
这么多年过去了，圈内人要比我们这些观众、局外人更了解姜文，很多投资人、演员依旧愿意和姜文合作，这也是他事业成功的一种表现。
尤其是这次《你行！你上！》，姜文请来参演的影视圈大咖如云。
再说了，他又不缺钱，不需要通过拍电影来赚钱，更不是只能通过电影来赚钱。
不过，能“站着”顺便把钱赚了，自然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