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常州在场上输得起,且有意识地在以“输”为“赢”。
现代传媒的特征是,
谁掌握了“病毒式传播”的密码,谁就能够掌握流量;
谁能先把人设立起来,在没有塌方之前,大家会下意识地理解这个人设。
常州变吊州,源于一个古老的梗。按照通常的逻辑,官方不太会把这种带有侮辱性的词汇放在宣传册里——常州本地的设计师牛佳莉接受采访时说道:
去年,吊州很火,我想做但又不太敢做。因为在本地都看不到政府说这个,本地媒体也不提,就判断做吊州文创可能会惹麻烦。

但在“苏超”爆火之后,常州反其道而行之,通过17年前的这个不太雅观的梗,开始解构“常州”到底有几画,由此开始,一边自称“吊州文旅”,一边打出“守卫笔画”的口号;

也由此,
常州开始了从“常州”到“吊州”再到“巾州”再到“川”,以及如今的“刂”——这一切,都有赖于常州的城市气度。
另一方面,常州倒也没有把胜负放在第一位。
在与扬州的焦点战之前,一方面打出萝卜干套餐让大家觉得扬州人应该不好意思不放水;一方面,释放出“常州必输”的舆论。
最终,以“常州终于有龙了,叫乌龙”的戏剧性结尾,造成了“体育局长的委屈,都化作了文旅局长的笑容”的效果。

官方下场之后,文创者的创作便放开了手脚。
上文提到的设计师迅速推出了“常·吊·巾·l”的文创产品,常州官方也迅速跟进,以“超‘常’发挥、‘吊’打难题、‘巾’榜题名、‘1’飞冲天的”的微博认可了这种解构。

这种解构的背后,
也跟常州本身在江苏的地位有关。
作为苏南三市,常州位于江苏全省GDP第五,除了南京和南通之外,始终位于“苏锡常”的末座——不像苏州的园林和无锡的水蜜桃和灵山大佛,南京的地位和南通守住的长江,
对于我来说,常州给我的记忆点就两个:
天宁寺和常州中华恐龙园。
后者,作为一家一直想要上市的公司,年收入基本徘徊在4亿元上下,80%靠门票,20%靠零售,餐饮和住宿等消费几乎为零。
对于正常主题公园30%门票,30%零售,40%餐饮住宿的收入比例,
显然过于畸形。

在兰州西部恐龙乐园开发陷入僵局之后,“常州恐龙园走不出常州”似乎成为了共识。
常州有这个大IP,所要做的就是扮猪吃老虎,以“经济强势、体育弱势”的反差形象,吸引更多外地游客,基于常州恐龙园这个场景,多贡献餐饮住宿和零售的消费。
事实上成功了:
根据数据,
苏超开始之后,常州酒店预订量环比激增214%,恐龙园、青果巷等景区搜索量同比增长17倍;
某短视频平台上,“常州VS江苏十二市”话题播放量达8.7亿次,73%的二创主题围绕“以弱胜强”,常州文旅官方账号日均回复网友留言超2000条,确保热度;
同时,
常州推出了自己的十三妹文创:

上线24小时,预售超过6000单。
这其实就是所谓的“常州奇迹”,非常擅长从0到1搭建一个体系出来,硬的如新能源,软的如恐龙园,皆是常州人民从无到有的智慧。
此外,
常州在场上的人设立的很好,这也是因为常州是江苏十三支队伍里职业化乃至梯队色彩最淡的球队。
正因如此,
大家对于常州的要求,不会出现在结果,充其量就是场面上要不放弃。至于结果么...也就是“进一球”和“得一分”,“胜一场”估计要开香槟了;
同时,
有着“常州穆里尼奥”之称的樊毅,在与南京一战中的惊天一跪,更加强化了大多数人对于常州队的“刻板印象”:
无论场上到底输多少个,都会不断进攻,直至取得最后的胜利。

这种精神也在与淮安队绝杀遭遇误判和被淮安门将李世恩直接冲人一把干翻这样一个纯纯直红动作也没有抱怨而是继续投入比赛得到了强化。
在场外,
苏超的赞助商水涨船高,常州也没有搞势利眼,反而一直在保证着“东哈”这个能够淋漓尽致体现常州营商环境和人文素养的广告牌和佳得乐、安井食品等大牌并立,
直到上周末与徐州的比赛依旧如此。

这种球场和经济利益表面上的输,
实际上是以“输”换“赢”
表面上来看,
常州好像准备了一百种输法,而且很蠢直;
实际上,
正是利用了大家对于蠢直之人的宽容和钦佩,
常州文旅数钱数到了手抽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