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上全是樊振东粉丝必然是伪命题,不是因为我不是,而是因为我多次被王楚钦的粉丝当作是樊振东的粉丝攻击过。
作为一个局外人,我认为「樊振东」这个形象是比较满足传统教育里大家对于“士”这个形象的文化想象的:
- 作为一个军人和运动员,他满足儒家文化里立德和立功的要求
- 他个人的成长经历,较为符合知乎人「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价值观
作为一个爱国青年,他素来的「许国」形象能够投射出爱国心日益高涨的中国人眼里理想中中国青年的样子。
所以,即便不是他的粉丝,作为一个没有立场的普通人,实在想象不出来为什么要对他恶语相向。

仅从樊振东的成长经历来看,
从一个湖南伢子成长为乒乓外交中舍他其谁的乒乓熊猫,其中,固然与他从心所欲、无不如意的乒乓技艺终于达到个人成就的至高境界有关,但也必须要考虑到乒乓球职业化转型中如何持续通过乒乓球作为「国球」向全世界需要输出的新中国价值观这一历史的进程。
作为一名中国军人,
他通过乒乓球荣膺一等功,
又打响了反抗乒乓球世界里三座大山的第一枪,
还致力于向全世界推广新时代中国的乒乓球理念。
未来,
如果樊振东可以拥有自己的纪录片或者传记,标题大概率就是:
乒乓转折中的樊振东

为什么知乎上几乎看不到人说樊振东不好的话,
其核心就在于那场宿命一般的「八一之战」。
之前,作为国乒的一份子,樊振东虽然根据马龙第二次的《面对面》中的采访,被公认为是下一代的领军人物,实际来看,影响力并没有出圈,代言以蝴蝶为主。
八一之战后,与楚圣的对比,加之他绝不能输的坚定信念,以及彼时最终还被宣传为二鬼子的张本那场荡气回肠的逆转,
使得军人樊振东的命运就真的出现了划时代的逆转,
完成了从乒乓球运动员到新中国青年形象具象化的破圈。

这一切,
基石自然是自身的努力,在奥运夺金之后,补齐了自己荣誉的最后一块拼图,成为了有史以来第一位“超级金满贯”,

核心还是樊振东自己突破了外有强敌环伺,内有佞臣林立的重重封锁,
不仅捍卫了国乒荣耀,还打出了中国人应有的气质。
熟悉中国乒乓的人都知道,
国乒的复兴,以1995年夺回阔别六年的斯韦思林杯和1999年刘国梁夺得第45届世乒赛男单冠军后成为中国第一位男子“大满贯”得主为标志,

在“二王一马”和“龙獒蟒”的努力下达到了巅峰状态。
樊振东之后,接棒(如果真的可以算是两代人)的话是如今毁誉参半的王楚钦——这位被寄予厚望的前世界第一和WTT第一偶像在巴黎奥运会上出人意料的输给了瑞典运动员莫雷加德,
创下了中国乒乓队奥运会上的最差战绩,

给予国人了一份极大的震撼。
随后,
在那场全中国五分之二家庭都观看的八一战,
面对彼时被舆论塑造成二鬼子的张本智和,樊振东在场上守护帝国荣耀,镜头还第一次真正意义公开了樊振东在队内承受的那群没有羞耻之心和爱国心的“队友”,

在换了球衣之后,
樊振东完成了绝地反击,让几乎所有观赛者都不得不感慨“乒乓之神再临人间”,
一战奠定国民度。

奥运会后,
为了私人利益,
刘国梁集团决定“囚禁”樊振东,以便强行扶正王楚钦洛杉矶奥运会领军人。
只不过,靠抢捧的毕竟是德不配位,
国庆节,在首都,自己的主场,居然输给了差点瘫痪的林德,

之后,亚锦赛上,这位领军人物先在团体赛输给了14岁的法拉吉,又在放弃双打只保单打结果还输给了18岁的吴晙诚,继奥运会之后又创下了国乒亚锦赛历史上的最差战绩。

国难思忠臣。
在持续不断的输球下,在奥运会后原本应该降了热度的乒乓球反倒真正成为了舆论场的顶流。也拜这位扶不起的阿斗所赐,
对于国乒梯队的质疑以及现行世界排名积分系统的合理性达到了一个空前的高度。
光有经典男二还不够,
也得有一个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张本智和。
奥运会之前,在国乒还是小圈子文化盛行的时候,“张本”的形象一直是个汉奸,大家也乐于看到他在团体赛输球之后那个想要切腹自尽的状态:

诡异的是,
随着国乒持续曝光在聚光灯下,张本的形象也逐渐被拨乱反正:

先是亚锦赛上,他在战胜了林诗栋之后致敬了正面击溃他的樊振东;
然后又是路人已经对WTT排名非常不满的情况下,面对镜头说出了“认为自己的水平并非世界第三,只是吃了马龙和樊振东积分被赋0的红利;同时自己也没有赢过小勒布伦,自己大概也就是个第五、第六。”的言论,

基本上扭转了自己在中国社交媒体上的形象,以至于抗战胜利80周年纪念日前夕的WTT横滨冠军赛,终于又一次战胜王楚钦后,
舆论的主论调反倒是对楚圣的揶揄。

以及,
樊振东也要好好感谢在袜子CP生态下另一位拿着大反派剧本的真·大女主陈梦。

从去年五月体总三令五申要禁止饭圈行为开始,陈梦因为奥运名额也算是漩涡里的一员。
奥运会前后,热炒的剧本是莎头CP六金顶峰相会。
结果,在赛场内漫天的干扰以及赛场外直接开孙颖莎香槟的双重压力下,
陈梦作为一个不完美的受害人,
打出了让菜市场一秒钟变成图书馆的表现。

在樊振东打响了反抗乒乓球世界里三座大山的第一枪后,马龙被爆出同样提交退出世界排名第申请试图包饺子之前,
在樊振东极有可能被操纵的舆论贴上“无组织、无纪律”的标签,配合矩阵,让樊振东的“叛乱”无翻身之时,

同样以卫冕奥运冠军的身份入局,将情况完全扭转成了“巴黎奥运会乒乓球的男女单打冠军联手对抗WTT体系下世界排名”,
打的和那个压榨运动员利益肥了自己口袋的组织一个措手不及。
这个操作,直接废掉了努力的精致的利己主义者马龙在“早就签好退出世界排名声明”的情况下心甘情愿地成为压人的那杆枪的操作,

同时还验证了樊振东在《冠军来了》节目上听起来像是开玩笑的说法:
他不真诚。

以文学里的反衬手法,
凸显了樊振东有多真诚。
这时候,
我们明面上的大反派又出现了——在乒超联赛,上海队的主场,为了围剿樊振东,刘国梁不惜指示国乒教练组给王楚钦开小灶,同时赛前搞心态,等于在上海人的主场踩你的脸。
在这种情况下,
本身比较复杂的沪圈停止内讧,一致抗刘,就抓着樊振东提到的WTT罚款问题,矛头直指WTT的财务问题,点燃了战火:

相信很多本不在乎中国乒乓的吃瓜群众,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这两波人,到底在争什么?
根据我的观察,从樊振东的角度,结合他一贯的言论,不难得出一点,运动员的价值必须要基于场内,只有有了好的赛场表现,才能吸引更多人关注乒乓球比赛,从而得到更多的商业代言机会。
打球,要赢球赢心,攻心为上;
而从刘国梁的角度,并非如此。
他的看法,乒乓圈要像娱乐圈的搞法,先搞小圈子文化,然后炒CP,割粉丝的韭菜。
胜利么,无所谓丑不丑陋,你就说赢没赢吧!
但是取得胜利的人,必须要是我的国家军,否则再厉害的也不要。

这些问题,
其实在之前都不会暴露。
只有乒乓球真的走到了职业化发展的历史阶段,国乒到底应该怎么样去拥抱这个潮流的时候,才会有冲突。
所以,
我们身处历史的人,很难说清时势和英雄到底是谁成就了谁。
幸运的是,
我们这群身处历史的人,看到了一个知行合一的理想主义者在闪烁自己的光芒:
传统的中国乒乓人,只在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眼里只有金牌的数量和计算着让谁去得金牌。即便是所谓的“养狼计划”,更多的也仍是拘泥于能够保住乒乓球的金牌上,很少去真正的考虑乒乓之所以为国球,其背后所蕴含的“小球转动大球”的政治意义以及价值观输出。
樊振东目前的“向外求”,从我的理解上来说,实际上就是中国乒坛少有的,能够真正从价值观、而非仅仅从乒乓球的技艺上,去影响乒乓球的全球化和职业化,乃至通过乒乓球和自身的输出,由点及面,
带来中国形象的输出。
因而,我始终认为:
樊振东出使德国,去到自己的龙兴之地萨尔布吕肯,除了跟朱雨玲一样“保持手感”之外,更深远的意义在于:
通过他卓绝的个人魅力和举世无双的乒乓球技艺,在标志着中国乒乓重新打开心态的同时,也需要承担通过中国乒乓来展现中国人魅力的职责。
也因此,这可以被视作是外交级别的出访——就像萨尔布吕肯乒乓球俱乐部的经理尼克所说:
我们需要向世界敞开大门,中国也需要对我们开放,我们也需要对中国乒协和中国球员保持开放,这样或许可以发展出一些新的可能。

如果说樊振东去德甲是以个人身体进行输出的话,
那么樊振东和中国驻纽约旅游办事处先后以俱乐部主赞助商和战略投资者的身份加入美国乒乓球大联盟,便是以系统的形式,以“樊振东”之名,在北美市场做一个新型乒乓球职业联赛体系的试验田——这不仅有助于抛开WTT这个练废了的大号重塑职业乒乓球的国际秩序,也有助于和中国驻纽约旅游办事处一道,
借助乒乓球讲好中国故事,在美国的心脏地带,用小白球再起转动世界。

「樊振东」这个形象的构建,满足于经典的英雄叙事:
耕耘自己的乒乓球技艺,专注于赛场本身(很少看到樊振东有炒作的新闻)-打出成绩-拥有自己的代表作(八一抗日,扶大厦之将倾)-成就自我(乒坛唯一的超级金满贯得主),
终于在技艺和口碑上大成。
从文化输出的角度,
樊振东目前所做的一切,其实是一个标准范式的“全球ICON”的打造方法:
因为乒乓球而成为圆满,再通过乒乓球和个人形象走出国门,让自己和乒乓球运动不仅仅局限于赛场,
成为“中国梦”软实力文化的传播符号。

打破中国乒乓传统的封锁状态,以一个具象的中国青年形象出使欧美,促进乒乓球全球文化交流和中国品牌出海的同时,
这是一种以身入局的探索。
改革总是艰难的,所以很理解有些既得利益者不愿意去做,这才更加凸显出改革者的莫大勇气。
美好的愿景上,
我希望樊振东能够成为乒乓球界继往开来的领路人,
把不止是乒乓球运动,
带入一个崭新的时代。

在樊振东身上,
我看到的是一种历史的宿命——当樊振东“运动员至上”的军人底色和国乒内部的封建奴隶主文化相碰撞的时候,在乒乓球职业化同样不可逆的情况下,
这种所谓的“宿命感”就是必然的。
樊振东的乒乓球天赋和爱国心要求他作为帝国之壁守护住了国乒荣耀,也让他收获了国民度;他作为立过一等功的人民解放军,“人民至上”的理念自然会让他和粉圈文化产生天然的冲突,他的坚持可以说是性格底色;
而刘国梁集团将国乒视作私家花园的内心使得他也必然需要做出各种捧自己人的举动——捧不动修改规则也要硬捧。可这种捧人的方式,一方面掘了国乒金字塔的根,造成了国乒的断代;而另一方面,硬捧一个人的后果,就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证明自己的“难堪大用”。这种另类的“以身入局”,用长达一年的时间,让国乒的内部斗争和利益方面的混乱摊开在了国人面前,最终由WTT财报暴雷引发的一场全民声讨,
自然也是一种必然。
知乎是一个充满理想主义的平台,自然会欣赏樊振东这样充满理想主义色彩的人。
对于樊振东的每一份赞美,
其底色,
当是现实的环境下,
依旧拥有不灭的理想主义光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