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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评价大鹏、白客、庄达菲主演的电影版《长安的荔枝》?

番石榴
380个点赞 👍

很好,大鹏一定很认真地看过原著。

在电影里,他用自己的风格精确地还原了马伯庸想要表达的精神。

《长安的荔枝》是一部以小见大的电影。

小指的是小人物,大鹏饰演的主角李善德,是长安城里的小吏,简称“大唐牛马”。

但这个大,我认为不是大人物,不是大口号,而是整个「大唐」。

电影的前二十分钟的内容节奏紧凑,诙谐幽默,大鹏用一种现代化的喜剧风格无奈地表现出了一个「古代牛马」被体制和生活驯化后的麻木,也让我们更能理解观看电影里的打工人理解李善德的处境和心情。

「做事见贤思齐,永远感恩上级」

「当差一丝不苟,力争长安户口」

这两个金句可以算作整部电影前100分钟的两条主线,但并不是作者想要表达的真意,在最后的20分钟,电影用一个巨大的大反转把整个故事推翻了。

初到长安的时候,李善德还年轻,一个小镇做题家怀着雄心壮志,相信自己可以在这座城市里闯个名头。但经过数年的磨砺,他逐渐接受了自己的平凡,接受了自己长安浮萍的身份,为数不多的奢望是在长安城里买上一座好房子,为妻女提供更好的生活。

而且,这里点一下,大鹏这个角色演得确实好,他在面对领导的时候,总是觍着脸浮现一个局促又略带讨好的苦笑,上班之后,我经常在自己的脸上看到这种笑容。

但是作为一个牛马,李善德又是不同寻常的,他有一个温馨的家庭,还有一项出色的技能,前者让他没有失去对生活的热情,后者让他没有放弃对理想的追求。

当他被上司算计,接下了一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在有限时间内运送岭南的“荔枝鲜”。

他沮丧过,他绝望过,但是最后他还是站起来,想要实现它。

这不仅是一个小人物向死而生的挣扎,更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义无反顾地冲向人生的风车。

这也是电影安排的一处情感上的伏笔,电影中至少两次出现了李善德回忆他初到长安时意气风发的画面。

这意味着他内心的火焰从未被浇灭过,和杨国忠这样的权贵不一样,和上司那样蝇营狗苟的官吏不一样,和岭南磨刀霍霍的经略使不一样。

从长安奔向岭南,这个前半生蹉跎在案牍中的小吏,也终于见到了大唐荣光下的芸芸众生,他策马,跑过夜诵诗书的清贵子弟,跑过辛苦劳作的驿户,跑过穿着破烂的土匪,他终于走进了这个真实的大唐。

这段拍的特别好,全部都是实拍,有泊船有夜景,有青山有秀水,有狂风有恶浪,一人一马,奔驰大唐。

而对于李善德这个角色,大鹏是真的拿捏到了精髓。

李善德不是一个从头至尾没有心理变化的角色。

《长安的荔枝》中李善德的心境发生过三次转变,这三次转变对应了情节的三次重大转折。

电影开篇,李善德是长安城里的小人物,一个芝麻大点的九品小吏。

这时李善德的心态是渴望与迷茫共存的,他渴望在“长安米贵,居大不易”的长安城里扎下根,又迷茫于不知道下一步该往何处去。

作为一个大唐牛马,一眼可以看到头的官场生涯,令他的脸上充满了打工人特有的疲惫。

成为荔枝使后,李善德的处境也没有变好,他拥有名义上的权力,但调动不了任何人,就像打工仔空降新部门,说话根本没人听。

好在他拥有一份出色的算术技能,还有一种宝贵的特质,一份与底层民众共情的善良。

这种特质一方面源自他的本心,他是一个认真善良的人,另一方面也是源于他的社会位置,一个官场底层的牛马,一个朝不保夕的荔枝使,这种对自我的同情也会发散在其他人的身上。

不论是哪种原因,这个时期的李善德是个地道的小人物,大鹏非常善于饰演这样的人物,他精确地拿捏到了李善德身上的局促感。

在大部分时间里他是有求于人的一方,因此,他弱势,他善良,他平易近人。

这是整个故事前段的基调,所有人似乎都在竭尽全力地研究运送荔枝的方法,同心同德。

但是随着杨国忠的登场,故事的基调变化了。

这是电影情节的第一次转折,电影的视角从小人物转向了大人物。

从杨国忠登场,电影中的一切都在变“大”,金色的巨佛,广阔的佛寺,需要无数匠人描绘的巨幅壁画,还有比人还要高大的鎏金禅杖。刘德华真是越老越有味道,饰演这种金玉其外的角色得心应手。

杨国忠为李善德打开了一扇门,一扇名为权力的门。

如果说接替荔枝使李善德着了上司的道,又吃了上司画的大饼。

那么这一次,杨国忠是让他切实地感受到了权力的魅力。

在得到杨国忠的令牌前,大鹏饰演的李善德整个人的状态是极度的疲惫,为了运送荔枝他熬干了心血,从岭南赶赴长安,风餐露宿,憔悴得如古稀老人。

但是细心的观众可以发现,在接了杨国忠的令牌,成为名实相副的荔枝使后,李善德脸上原本疲惫感不见了,整个人容光焕发。

不仅谈吐变得神采奕奕,连白发都变回青丝了,大鹏演得也非常好,这时的他身上有了些威严的气势,和人说话不再像过去一样“商量”的语气,而是命令。

他的命令也不再考虑底层的生死,而是只管数字的计算。

面对苏谅,虽然有愧疚,但还是一副“大局为重”“我无可奈何”的表情。

那一瞬间,我甚至幻视到了《大明王朝1566》,“再苦一苦兄弟,骂名我来担。”

这是电影的第二个部分,也是李善德这个角色的第一次转变,如无意外,李善德很有可能就一直保持这个状态了。

但是随着他再次回到岭南,面对经略使,他的心境又发生了第二次转变。

他再一次变回了那个共情底层人民的李善德。

一来是因为李善德见到了官吏如何鱼肉百姓,宫中要一瓮荔枝,杨国忠就需要三十瓮荔枝,而经略使就要三百!层层盘剥之下,岭南人阿僮的荔枝园几乎被毁坏殆尽。

而在朝廷的压榨之下,面对繁重的任务,驿站和附近的民户只能外逃,“荔枝队”所经之处,十室九空,整个大唐的根基已经摇摇欲坠。

而更现实的事实是,当李善德心有不忍时,当他面对经略使提出建议,他悲哀地发现自己还是那个无能为力的九品小吏。

经略使这个角色在电影中是至关重要的,他和杨国忠,鱼朝恩共同代表了帝国的上层。

杨国忠给李善德制造了他亦可以成为其中一员的幻觉,而经略使和鱼朝恩又覆灭了这种幻觉。

所以,当李善德再次从岭南出发,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整个人苍老得不成样子,这时的他已经没有了虚幻的权力作为底气,只剩下对百姓深刻的悲悯和对大唐帝国未来的忧愁。

二来耗尽民力运送的荔枝,最终只化为了玄宗和贵妃几前的一盘小小谈资。

这是电影的第三阶段,李善德几乎是一心求死,向杨国忠进言,劝他不要再滥用民脂民膏。

当然,我们知道上层是不可能听的,他们不在乎也看不见底层的苦难。

于是就有了李善德的最后一次转变。

他被发配岭南,在这里他听见了“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的悲剧,帝国覆灭了。

按理来说,这意味着李善德是正确的,杨国忠他们倒霉了,很快就要归西了,李善德应该高兴,但是李善德没有欢喜,他痛哭流涕,不能自已。

这是大鹏对原著的还原,也体现他对原著理解之深。

他的眼泪中,包含着对长安对“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的怀念。

这是一个理想主义者的眼泪。

苏桃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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