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乘坐网约车回公司，路上和司机师傅随意闲聊，话题不知怎的就转到了家庭。我单身已久，自然没什么可分享的，倒是师傅比我大三四岁，语气平静地说起自己已经离婚，独自带着一个女儿。
“离婚那年，孩子才五岁。”他握着方向盘，目光望着前方，“她妈妈回了老家，再也没来看过她。”他顿了顿，“我从来不在女儿面前说她妈妈不好……除非孩子想妈妈了，我才帮她拨通电话，让她们聊一会儿。”
因为要照顾女儿，许多固定工作他都做不了。“我有A照，还有赛车执照，有大巴公司开出高薪请我，我都推了。”最终他选择了开网约车——时间自由，能兼顾父亲的责任。每天早上做饭送女儿上学，中午接她回家吃饭，日日如此。
女儿上初中后，他给她买了手机，方便联系。如今孩子初二了。就在前几天，女儿突然对他说：“妈妈说我大学毕业后可以去她那边工作，她说以后好照顾我。我觉得挺好的，爸爸你觉得呢？”
师傅说，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懵了。
这些年前妻从未给过一分抚养费，他一个人既当爹又当妈，放弃更好的工作机会，却从未觉得苦。“我一直觉得，等女儿大学毕业，我就轻松了，再累也值得。”可女儿那句话，像一根针，轻轻一扎，他这些年撑着的某口气，突然就泄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对女儿说：“你现在还在读书，随着知识的增长，会形成自己的是非观。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爸爸都尊重你。”
我忍不住问：“如果女儿毕业后真的去她妈妈那边了，您怎么办？”
他望着前方的路，沉默了更久。
“真那样的话，”他声音低了下来，“我就找个地方当保安。就当……没有这个女儿吧。”
我只能轻声劝他，孩子正处于思想和价值观形成的年纪，还是要多沟通，别让事情走到那一步。
师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车厢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声掠过。几分钟后，我到站了。
我不知道那个女孩最终会如何选择。只是想起师傅沉默的侧脸，和那声叹息，心里泛起一阵无名的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