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广州这座城市的情感很复杂,兜兜转转生活好几年,几次想提笔写这座城市,但我向你介绍的广州并一定是客观的,就像“我向你介绍的巴黎绝对不是客观的,我向你介绍的巴黎其实是我的25岁。”
我向你介绍的广州,其实是个人回忆下的那座城市。没有北京的宏大叙事,没有上海的精致繁华,没有都市的纸醉金迷,广州是一种平铺直述的生活感与市井气。
春日三角梅从东山口的小洋房里探出墙来,淘金的老城区像停留在千禧年代,时常穿地铁去城市另一端的花卉市场买便宜鲜切花,走街串巷寻觅一碗老火炖汤,社区咖啡馆会在下午三四点传来学校广播操的声音与学生的嬉笑声,独立书店伫立在闹市区的静谧小巷里。傍晚街边的粤菜小炒与大排档开始营业,居民楼里飘出炒菜的香味。一种烟火气与生活气息。
越秀区是生活感,岁月在老洋房上留下的刻痕,看过东山口从沉寂的生活片区变成潮流人士的聚集地,喜欢在沉闷的日子里去东山湖公园或二沙岛散步。天河区是繁荣,17时向往成为珠江新城高档写字楼里工作的都市青年,这个憧憬在早晚高峰的三号线上瞬间湮灭。海珠区就要舒服许多了,无数个夜晚曾沿着珠江一直沉默地散着步吹着江风。
也正因为广州于我而言夹杂着许多情感与回忆,为了摆脱在脑海里留下刻痕的那一部分回忆,于是决定离开的那天我决绝地走了。买了一张飞往北方的机票,越北越好,仿佛这样就能逃离刻在骨子里南方潮湿的回南天一样。
后来再次回到广州已经是一年多以后了,走在过去常去的街道上,许多店铺早已搬迁或不再营业,曾经建立起来生活锚点一个个消失殆尽,我不知道去往何方。
我给朋友发消息说:忽然觉得广州这座城市与我都变得陌生了。时过境迁,连带过往的记忆也早已渐渐模糊。再次回来有种以局外人的视角开始重新审视以前的生活的感觉。
广州像一位旧友,别来无恙。
就像尽管你们之间许久未曾联系,但仍然在提笔写信的时分会想起对方。
我常常想如果书信有味道,那么铃兰的幽静叩开回忆的大门,执笔时是纸莎草与雪松在诉说沉寂的思念,随后在愈创木的深沉中写完尾句。但这是一封未寄出的信,封存着在广州那几年留下的遗憾,如果不写下来,就快要溺亡在回忆里。
“你話你未離開過廣州。”
我想意思其实是,年少的经历让广州早已成为我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