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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梅为啥不把华坪女高的经验推广到凉山甚至全国?

莫谈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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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应该是整个知乎最有资格回答此问题的人之一,因为我相信跟我一样真的在滇西北的县中呆了一年的人,知乎上可能没几个吧。这样的经历,可以使我以一个外人的身份深入地参与到云南县中的运行当中去,不能说有多么深刻的体会,但是也可以为大家提供一点外人不知的信息。

这个问题问的有点问题:因为华坪本身就是凉山的一部分,所以张桂梅的经验本身就是在凉山实践的。(这里的凉山不是凉山州,而是泛指凉山彝族居住的区域)

华坪女高虽然在县城,但是其建设还是有必要的,因为其主要面对云南小凉山地区的少数民族学生,起到了相当有益的移风易俗的作用。

在19世纪末期,大量彝族因为保护厂矿的需要被邀请进入丽江东三县(宁蒗、永胜、华坪),一段“民族交融”之后,本地的汉族、傈僳族和普米族迁走,丽江东三县的山区建立起了云南小凉山,并形成了相应的彝族土司制度。(ps:我的少数民族同事均宣称自己是子、高或章土司的后代,果然现代社会就是自由……)

这里山高谷深,交通不便,保留了大量少数民族的传统习俗,也就意味着这里同时也保留了大量的积弊。就拿婚俗来说吧,至今小凉山彝族仍保留着结娃娃亲的习惯,也就意味着女孩在16岁左右、男孩在12岁左右就会被许配娃娃亲,酒席之后成亲,并不需要办理结婚证。除了彝族以外,这片区域的其他少数民族的婚俗可能也并不是特别符合现代人的观念:宁蒗摩梭人的走婚大家都熟知,现在也确实是仍然存在的;那么他留人的青春棚习惯大家知道么?大家可以自行搜索,非常炸裂。

因此,张桂梅的女高把本地未成年女性圈在高墙之后,并且只招收女性,让一些女性受到教育而不是小小年纪就在家里干活,是相对开明的举措。

但是,华坪女高的经验实在是难以推广到周边地区,原因有以下几个:

第一,华坪女高的投入巨大,产出却与投入不相匹配。

由于丽江东三县高中最大的任务是控辍保学,因此各个学校的在校生人数永远是个谜,在这里就按照参加高考的生均经费计算。华坪女高2024年的人员经费是707万元,当年参加高考的人数是159人,生均经费4.44万元;华坪一高2024年的人员经费是2076万元,当年有531人参加高考,生均经费3.91万元。但是,华坪一高2025年高考成绩相当亮眼,不仅有一位同学被北大医学部录取,还有位同学虽然达到清北分数线却没有去清北,去了南大。与此同时,华坪女高的2025年高考喜报却是藏着掖着,怎么都查不到。查询丽江高考喜报可知,华坪女高并没有出清北或多少重点,可能是由于经费都用来控辍保学了?

华坪女高2024年决算
华坪一高2024年决算

不仅如此,深处小凉山最深处、全丽江人均gdp最低的宁蒗县的一高和民族中学,今年的高考成绩是全丽江最亮眼的,打败了在旅游区里醉生梦死费拉不堪的古城区玉龙县的纳西族同胞和只知道挖煤种地的华坪、永胜县汉族同胞,出了屏蔽生(全省前50)和全市理科最高分,不仅仅是因为彝族现在越发重视教育,还因为它们学习了外界的经验——

这就引出了第二点:华坪及其周边地区的高中早就有了学习的对象——衡水中学,不需要学习女高的经验。

上面提到的华坪一高、宁蒗一高和宁蒗民中,都是学习了衡水中学教学的经验,把学生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学习上,把老师的时间都用在教学上,就此获得了优异的成绩。不仅如此,丽江乃至整个云南都逐渐开始衡水化,开始了惨无人道的对学生的压榨;谁先开始压榨学生、先学习衡水作息,谁就能先获得好成绩。

具体做法是什么?就是学生全部住校,学校都地处县城旁的荒地,高墙铁网宛如监狱;一个月休息两天,防止学生过多接触外界;作息接轨衡水,早起晚睡。

这是丽江某中学的作息时间表,看起来是不是能保证8小时的睡眠?实际上午休的时间,会被用来讲题:

你猜老师是自愿用午休时间辅导的吗?


你猜我早上5:30起来去看早早自习是自愿的吗?你猜我不吃晚饭去看自习是自愿的吗?


这样一来,愿意学习的学生,由于学习时间的增加,自然而然成绩就会有一定的提升;不过不愿意学习的学生,相比之下,厌学情绪就会更加地重了——于是就出现了每次月休结束班级里都会少几个人的情形。老师挨个打电话催返校,但是很明显学生都是有病不想来的。

令我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班里的一个男同学,带着3个女同学去了西安打工,住在一间出租房里做日结做一天玩三天不说,还往班级群里发照片……

因此,滇西北地区的高中,大多数都是在学习衡水和控辍保学当中疲于奔命,根本没有时间去学习女高的什么经验。

由此一来,就出来了第三点:女高的意义不是提升成绩,而是作为少数民族地区扶贫的标志。

扶贫先扶志。这句话我有不同的理解:志不仅仅是志气,还是标志。

滇西北农村地区人们的生存条件大多不是外人看来的雪山峡谷、青山绿水,而是干热河谷高坡上勉强扒出的几块薄田、高寒丛林间的片石山寨、湖滨沼泽里的半亩烂泥塘。云南地州作为中国最贫穷的地区之一,太需要女高这么一个标志来提振大家的精神了。国家大力宣传女高,就是为了让这边的人知道国家还在记挂着滇西北。

国家确实是在记挂着滇西北的,因为这片区域的基础设施建设堪称豪华,没有独山县那么豪华,但是也确实是那一挂的。高速路县县通了不说,每个县城都有一个崭新锃亮的新区,里面通常还有一两个烂尾楼。学校建设的也十分用心,一栋楼听说要大半个小目标。

教室1
教室2
教研室
图书馆,学生可以课间进
食堂
价目表


县城一景
新区,体育场据说耗资一个小目标
学生宿舍


但是真的让高中学习女高?可能没必要了,毕竟尽管滇西北国家经费多,但是也没多到那种程度。PS:很多人说华坪女高不应该安装空调、女高空调费用太贵之类的话,要知道,气温随着海拔的上升而下降,每100米下降0.6度,因此海拔2500米的丽江与海拔1100米的华坪气温相差极大;华坪又处于干热河谷当中深受焚风影响,因此是全年皆夏的热带,盛产芒果、石榴、木瓜等等。华坪每天体感40多度的夏天是任何学生都不应该在教室里忍受的,安装空调是必然。至于所谓“5个学生抱着一台空调”的言论,难道这些人没有想过除了教室,教师办公室、体育馆、宿舍也需要安装空调吗?如果是中央空调,那肯定还是更贵。

朔方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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