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毕业多年后,忘光了学校英语课学的所有内容,以看英美剧的方式,学会了英语,然后短短几年学到了跟英美人一样的母语水平。而我是在所有人都认为“中国成年人没可能把英语学到母语水平”、没有任何经验可借鉴的大前提下,自己摸索的,走了太多弯路。
自由沟通,只是一种含糊的描述,不是判断语言水平的标准。三四岁的小孩对日常话题能自由沟通,十来岁的小孩对简单知识能自由沟通,如果特定知识,连大学生也无法自由沟通。因此母语水平不需要把自由沟通夹缠在一起讲,而是有着语言层面的明确标准。
我看了一下已有的39个答案,一致在说“中国人学英语不可能达到母语水平”,有些人是坚定的语气,有些人说只有小孩有可能,有些人说必须在国外生活多少年才有一线希望。然而所有39个答案全部都是错误的,归纳起来主要错在这几点:
1、不知道“英语母语水平”是什么意思,把语言水平、文学能力、知识这几样混淆,或者把语言水平跟发音能力混淆,或者以为考分等于英语水平,或者把“会英语”跟“会到母语水平”混淆。
2、大家不知道“英语”是个什么东东,都以为自己在学校英语课所学就是英语,却不知道学的只是中文包办的应考技巧,而根本不是英美人的英语。大方向错了。
3、正因为大家只学了英语应考技巧,且中国人普遍都是这样学的,都学得艰难,即使英专生、留学生、英语老师也比英美三四岁小孩的英语水平差老远,因此大家认定终身没可能把英语学好,绝对没可能达到英语母语水平。
4、不知道学外语分为同源外语和冲突外语两种,拿同源外语举例,来证明某大神的教法有多神,同时证明中国人的学法有多差。中国人的普遍学英语方法是差,但原因不是由于老师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
这道题已经热过了,最高赞已经有109赞了,通常我再答是会淹没在底层的。但面对这么多的错误答案、错误观念,尤其是大家对学英语的绝望情绪,我实在看不下去,必须说一嘴。
指出大家答案中的错误,不是单纯为了挑错,而是这么普遍的错误观念,导致大家对学英语有着深深的挫折感、恐惧感、厌恶感,影响的远不是少数几个人。然而真正的学英语根本没有这么苦。大家都知道恶人诬告的危害,会警醒与规避,危害反而不是那么严重。但大家都不知道学英语大方向错了,会一直沿着错误的方向走下去。永远走不到母语水平的终点,还以为中国人就是走不到终点的,根本不知道是方向错了。这才是最严重的问题。
如果我单纯只说我自己学到英语母语水平花了多少时间、怎么学的,很多人会以为这只是我个人天赋好、运气好,而不会反思中国人的学英语方式错了哪里。有些人可能也感觉哪里不对劲,但不知道具体哪里不对劲,大家答案中的观点比较有普遍性,所以我要针对大家的答案做具体点评。只是针对观点,不针对人,我根本没提答者的名字。如果你觉得我的答案中哪里说错了,你同样可以挑出来做点评。
由于要分析的问题太多,这个答案会比较长,超过1.4万字。
1、英语是什么?
太多人上了十几年英语课,以为自己当然知道英语是什么。可惜大家十几年英语课所学的背单词、刷题应考,学的根本不是英语。
英语是英美人用来传达思维成果的工具,是大脑的一种能力,外在表现是能听、能说、能交流。载体有两种:文字、声音。
真正的会英语是英美人那样的状态,包括4条标准:1、对老外说的英语能直接听懂且精准理解含义,不猜中文意思,也不是半猜半懂。2、能用英语想问题,而不是用中文想,或者无法想。3、能说正确的英语句子,而不是胡乱吐一堆单词,或中式错误句子。4、会了一直会,即使两三年不接触英语,水平也不会下降。
这4条标准非常低,中国的三四岁小孩会中文就是这样,我会英语也是这样。但全世界把英语当外语学的中国人,包括英专生、留学生、英语老师、移民等,有几个真正会英语的?会都不会,又怎么可能到母语水平?
会不会英语只看对声音是否能听能说,不包括文字读写。文盲也是母语水平。
2、大家学了英语吗?
中国全民“学英语”,只要上学就要上英语课、对付英语考试。大家都以为背了单词、对付了考试,就是学会了英语,甚至英语水平挺高。本题有好几个答案在说英语水平如何如何时,就是在说考分多高。
但我们来看看大家的英语课实际上学的是什么。
中国人普遍以为:英语是乱码、鸟语、噪音,中国人没可能理解,必须解密成中文。大家面对英语信息是这样处理的:把个个单词在脑子里转化为中文词汇,再拼凑成自以为通顺的中文句子,就以为懂了英语。但这个过程跟机翻一模一样,只是把乱码一样的英语信息解密成中文了而已,跟猜谜是一回事,猜得对不对自己无法判断。而且多数人只能对文本慢慢解密、慢慢猜,对声音猜不成。
背单词:
为什么大家都要背单词?还必须捆绑中文词汇一起背?就是当密码来用的。有了密码,精读是文本解密,精听是声音解密,目的都是获得中文意思。如果缺失一些密码,英语就是乱码,猜不出中文意思,大家这才承认“不懂英语”。但即使获得了中文意思,也只是猜了个谜底,英语本身不还是一堆乱码么?哪里懂了?
密码你平时记得几个?3000个常用单词就是3000个密码,作为人脑,怎么可能记得住?缺密码,解密式假听假读就搞不成了,因此大家非常重视“词汇量”,想了各种办法,多听多写多读多说,还有什么这法那法,每天花一半学习时间背密码、抗遗忘,背了十几年,还是一旦松懈就大面积遗忘。很多人背了单词就说自己词汇量8千、2万,却不知道这只是假单词的临时记忆量,真实的英语词汇量为零。
听和读:
很多人自以为能读懂一些英语文本,其实只是猜中文意思,猜对猜错自己无法判断,稍微长点、复杂点、有生词的句子,就猜得云里雾里。只敢读娱乐内容,而对正式的文本、教材、专业资料、商业合同、法律条款,绝不敢放心读。
对声音也想猜,却发现含糊的声音很难听出几个单词,讲一句话的时间又短,匆忙之中又听单词又解密,还只能一遍过,解密难度大百倍,能解对几句?因此对听力考试非常头痛。即使对付了考试,又发现对老外的正常讲话或英美剧依然是鸟语,留学生和外企员工不敢接老外的电话、不敢参与开会,只能用邮件勉强对付。
说和写:
说写则是反向操作,把个个中文字词转码为单词,再套着语法规则的公式搭积木,排成一串艰难的挤出来。但大家对英语句子也不熟,语法规则也不熟,单词就不知道挑哪些,讲话时间又有限,往往按中文习惯仓促搭些烂句子挤出来,或者什么也挤不出来。有些人干脆背点现成的句子搞朗诵,但英语零水平的大前提下,是当乱码来背的,背得非常困难,忘得极其迅速。
小结:
精听精读是解密技巧,口语写作是反向转码,都是把英语当乱码,由中文来包办一切。正因为都是假招,不知道在对话中还灵不灵,大家还要找人陪练对话,练熟了表演给考官看,因此本质上是练演技。演技嘛,只能表演练熟的,超出范围必然卡壳。而且只能管个临时,猛背猛练一把似乎能对话,松懈几天就大面积遗忘与丢生。
上了十几年英语课,却只学了中文包办,一直对英语躲着走。这样学的不是英美人的英语,连语言都不是,而是学的破译、解密、转码、编程,因此是假英语。假英语让人能对付考试、拿证、啃书、临时表演对话,但独独学不会英语。
3、点评大家答案中的“学英语”情况
考分
有人说:“如果你说的母语水平是 C2:高考130分、大学4年认真学,1-2年就能实现”。
有人说“高考英语130说明你的基础很好”。
有人说“经年累月的苦学,你可以变得很卓越,比如雅思能考到四个8以上,总分甚至能到8.5甚至可能达到满分9”。
有人说“非英语专业的学生,这一辈子可以达到的英语水平,顶了个天,最高,就是C1水平。英语专业的学生,可以通过硕士及以上学位的专业课学习,达到C2水平。”
Liston点评:
全都是把考分当英语水平,都自以为水平很高,却不知道仅是应考水平、机翻水平,根本不是英语水平。这些人的真实英语水平是零,0岁婴儿(几个月)那样的英语零水平。
苦练
有人说“听英语儿歌,实现词汇的原始积累。读分级读物。大量重复,刻意练习。”
有人说“词汇要够,听力要认识足够词汇明白它们的发音。磨耳朵。”
有人说“个人经验是多听,多读,多练习,不要害羞,学到就用。”
有人说“只有在海外的语言环境,通过无时无刻的模仿,达到接近C2的水平。”
Liston点评:
这些所谓的学英语,学的全都是背密码、练解密、练转码、练应考技巧、练演技。因此必须强调勤、苦、大量重复,不然就大面积遗忘与丢生。这就是大家一致认定“每天要花3个小时才能维持住英语水平”的根源。可惜所有的苦背苦练苦磨,都不是学英语,而是学人工机翻。
机翻的另一个名字叫做AI,机器最擅长,因为机器对乱码也能长期储存,解密转码的技巧很高,唯一的缺点是:解密和转码只是机翻水平,比人脑所理解的语言差老远。
但你用人脑去学机翻,学得再努力、坚持再久,最好的效果就是应个考,或者临时应个急,跟老外简单对几句话。既不可能背更多,也不可能记更久,解密和转码能力不可能再提高,跟老外不可能正常交流,比英美三四岁小孩的英语水平差老远。这就是大家一致认定“中国人学英语不可能学到母语水平”的根源,因为是每个人的亲自经历,且连“学会”都办不到,当然更不可能“学精通”。
但是,这只是把英语当乱码,学假英语的经验。你根本没学过英语,你怎么敢一口咬定“不可能”?
4、英语是怎么学会的?
英语是一门普通的正常语言,全世界的非残疾人学会一门新语言的方法都是一样的,且非常简单:对语境中的声音多听,能自动听懂一些,然后听懂更多,就学会了。学母语和学外语是一回事。
我自己看看英美剧,三五个月听懂了一些简单句子,直接听懂,不用猜中文意思,这就是学会了英语。大约是英美三岁小孩那样的日常听力水平,暂时还说不成。
后来越来越困难,各种方法都试过,无效。然后我在学各种教材的基础上,摸索着把语音、语法、含义这三个英语基本功练好了,突破了中文母语防火墙的思维障碍,适应了英语思维,听力就提升到了英美初中生那样的母语水平,对绝大多数英美剧轻松一遍听懂,包括快速含糊长难句,含义理解跟中文一样精准,A句与B句有什么细微含义区别我能分辨。听懂了的能自动记住一些,越积越多,根本不需要背单词、背句子。也没有精听精读、跟读听写,更没有练口语练对话,而是发现读说写译都自动会了,英文网页、英语论坛帖子、外刊文章、英文原著等,读得很流畅。能用英语想问题,说的口语是正确而地道的英语句子,长句照样说。不需要跟人练对话,就能直接对话。发音是标准纯正的美式英语。会了一直会,水平不下降。
我把自己的经验传达给其它人,一是教我的学员如何学英语基本功、突破中文母语防火墙,已经有个别学员成绩不错了,其它人才刚开始学。二是在知乎普及正确自学的方法,写了很多文章,很多人读过后照着操练,发现收获如此明显,真的几天就能听懂一些简单句子,英语再也不是乱码,而是活生生的语言了。这些文章我都汇总在置顶文章内:
这里我要纠正几个普遍的错误观念:
①、英语环境
太多人成天瞎叫“缺英语环境,我没法练口语,没人陪我练对话”,这些人想要的其实是表演舞台。
学英语只有听这一个环节需要英语环境,因为读说写译是自动跟着会的,英美剧就够了。而且用英美剧学英语,比出国生活的效果好太多。这个问题我用专门的文章分析过,这里不重复了。
②、小孩学英语
太多人以为小孩子是从2岁牙牙学语开始学母语的,方法就是学单词、多对话。于是大家背单词、找人练对话,以为留学生在国外天天跟老外对话,因此英语水平提升很快。以为国内缺老外陪练对话,才导致老学不会英语。
然而小孩子不是2岁才开始学语言,而是从出生第一天就开始学习了,学的是默默的听懂。听懂一些了,就自动记住了,因此到了2岁能牙牙学语了。聋人正是由于听不见,到了6岁也不会说话。
③、先学声音还是文字?
太多人说:“读都读不懂,怎么可能听得懂?”,难道小孩子是6岁进入学校学了汉字,然后才能听懂父母、老师、邻居说的话,自己才会说的吗?
全世界的人类,都是先学会声音的听和说,然后才学文字读写。即使中文这种同音字词泛滥的语言,依然是听声音比读文本更容易。英语是表音系语言,凡是真会英语的,都对声音信息的接收能力强于读文本,我自己就是这样。仅100年前,99%的人终身只会听和说。中国人学假英语,搞解密式假懂,声音解密比文本解密难百倍,因此才反着来。
④、要苦背吗?
大家都以为学外语就是记不住的,必须背单词、背句子、背文章、背语法规则,且要天天抗遗忘,不然就大面积遗忘。
太多人喜欢说“艾宾浩斯遗忘曲线”如何如何,却不知道艾宾浩斯的研究对象不是语言信息,恰恰是无意义的乱码和碎片。研究结果表明:人脑对乱码或碎片只能临时记住,几天之后必然遗忘大半。
相反,人脑对逻辑信息有着强大的理解和记忆能力。语言信息是彼此关联的逻辑信息,人脑能记住、能积累更多,因此能掌握语言。只要真正理解了,就是整句、整段、整篇这样自动记住的,单词和声音都包括在内。小孩子都是0-4岁阶段陆续听懂了,谁是背会的?
我自己就是对听懂的内容自动记住一些,听力越强,自动记忆能力也越强。现在每看完一集新的英美剧,都能自动吸收几个新词汇、习惯表达方式,或专业知识。中国人对中文信息不就是这样的吗?大家听不懂英语,就没有英语记忆力。
⑤、要苦练苦磨吗?
我看英美剧是正常娱乐那样看,从头到尾一遍过。喜欢看的剧经常当背景音乐那样播放,边做事边偶尔听几句。
后来为了写服装英语纠错帖,看剧的同时留意一下英文字幕,两个月左右阅读就正常了,能听懂的全都能读懂,跟读中文一样一遍过、精准理解,读完能自动记住一些。
我尝试过几次说口语,次次太困难就放弃了,反正我也不需要应考、应急。直到后来听力提高了,很多英语句子在脑子里自动冒出来,有时候想个什么,想的不是中文句子,而是冒出某句英语台词,张嘴说就是会说英语了。我能听懂、能用英语想问题、能说正确的英语句子,当然能跟老外正常交流,根本不需要练对话。
那些练对话的,听就听不懂,又无法用英语想问题,只是把中文想法艰难的转码为英语,半天挤不出什么。就算背几句现成的句子,也是背得非常艰难,用的时候哪句都不够用。只要不背不练,就迅速遗忘或丢生,变回哑巴,因此必须长期又背又练的。
看到了吧,真水平跟假水平的区别如此明显。
5、英语水平怎么判断?
大家不知道英语是什么,把语言跟乱码混淆。当然就不知道英语水平是什么,普遍把考分当水平,把临时表演当语言能力。
说语言水平之前,我要先普及一下“技能”相关的知识。因为大家不知道技能分为动作类技能和思维类技能两种,对水平的评判标准是不一样的。
①、动作类技能
武术、书法、唱歌、绘画、弹琴、做菜、做衣服、朗诵那些是动作类技能,只要展示结果就算是“会”。比如你能弹一段曲子,算你会弹钢琴。你能画出一幅素描,算你会绘画。你能做出一件衣服,算你会做衣服。你把一段话念成标准的普通话,打了高分,算你普通话发音水平高(不是中文水平)。如果展示不来,就是“不会”。
动作类技能的判断非常简单直观,动作越熟练、发音越标准、做的衣服越精致,说明水平越高,大家一看就能做判断。有个说法叫做“肌肉记忆”,就是用来形容动作类技能的。因此这些培训班的老师要求真会,才能上岗。也由于真会,被大家尊重。
②、思维类技能
说话、写文章、打牌、做生意、编程、军师、参谋这些是思维类技能,跟肌肉无关,而要脑子好用。脑子好不好用,很难判断。如果看结果,要么结果要等很久才能看到,要么即使等来了结果,也可能只是表面结果,不一定能体现真水平。如果看过程,则需要多个条件才能大致做判断。
比如生意成功了,到底是由于“会做生意”,还是垄断经营,或者官商勾结而获得了独特的优势?你当面写了一篇文章,不一定是你会写作,可能是抄袭,也可能是别人代笔、你背熟、再默写出来。你在公司会议上当场说出一套运营方案,不一定是你懂运营,可能是从某本书上背来一段,也可能是听某个同事说了金点子之后,你抢功。
思维类技能的“会不会”就已经很难判断,要判断“水平高不高”更困难,因此经常有些大忽悠伪装成高手。大家遇到的假高手多了,就特别谨慎,凡是思维类技能的专业人士,都一脸警惕,而不是多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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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为了证明自己会英语,或者为了显摆英语水平,是当场说一段英语、照着文本念一段,或者跟人对几句话,或者写几个单词出来。都以为我当场给你看了我会读会写会念会说会对话,当然我就是会英语。可惜,这是把英语错当成动作类技能来展示,只能说明你会表面功夫,却说明不了你真会英语。
真正会英语就是我一开始列举的那4条标准,别人比较难判断,要求你自己坦诚:对老外说的英语是直接听懂还是猜中文意思?是精准理解还是半猜半懂?能用英语想问题吗?水平稳定不下降吗?能说正确句子这条可以由别人做判断,但要求真会英语的人,才能做判断。中国人普遍英语零水平或低水平,判断不来。唯一能判断的是“流利”,只要能说流利,也不管是乱吐单词、背了搞朗诵、念稿子,还是仅讲些日常简单句子,或者错误句子,一律以为“口语水平高”。
A、英语水平的体系
对语言水平的评价,分为两套体系。一套针对“学习者”,分为不会、会、精通三档,牙牙学语/日常水平/半熟水平各种层次都是会,母语水平是精通,如果听不懂/半猜半懂/要想中文意思,都是不会、零水平、没入门。
另一套针对已经精通到母语水平了的“应用者”。比如中国人的中文分为文盲水平、小学生水平、中学生水平、大学生水平、作家水平这些。英语也一样。6岁的儿童母语水平刚刚及格,三四岁小孩这种半吊子是不算的。
中国人把英语当外语学,是两套体系一起评,且全部参照英美人。零水平、日常水平、半熟水平、儿童母语水平、文盲母语水平、小学生母语水平、中学生母语水平、大学生母语水平、作家水平。
B、语言、文学、知识的关系
语言是地基能力,学的是把一个个句子听懂、说正确。文学是母语水平的地基之上,再高一层的装饰能力,学着说漂亮话、说到位、写文章、提高理解和表达能力、演讲辩论,或者拿来玩的。各科知识技能则有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历史、逻辑等。
全世界的非残疾人在0-4岁阶段以听的方式自动学会了母语,6岁达到儿童母语水平,语言就学完了。上学后所学的不是语言,而是文字扫盲、知识、文学技巧。不上学也是文盲母语水平。
中国人把英语当外语学,起点是0岁婴儿的零水平,目标是学会或精通。学到英美6岁小孩的状态,是到了母语水平,精通了、学好了。学到2-4岁小孩的水平,是学会了。
那么英语课堂上要学的,是语音、语法、词汇、含义、习惯表达这些语言层面的内容。把一个个句子学会了,英语课就学完了。英文写作是语言写作,写作题就是要求写短短一段话,能把几个句子写正确就算过关。口语要求说得正确,不然光流利或快速只能讲烂句子。发音有英语味道就够了,不要求多标准。英语水平也是只看语言层面的听读说写译,不看知识量、词汇量、识字量。
至于文学阅读、文学写作、演讲技巧、精彩表达这些文学内容,或者各种知识,既不是语言课的内容,又要真会英语之后才能玩得来。但太多人不知道自己是英语零水平,而以中文水平为参照,花很多时间读英文原著、写英文议论文、背高深的专业词汇,实际上全是假功夫。背的是一堆乱码,读是猜中文意思这样假读,写是套着模板填空这样假写,或者把中文写好,再用软件转码为英语。
6、中国人永远到不了英语母语水平吗?
太多人以为只有出生在英美国家才能获得英语母语水平,或者以为最先学会的才是母语,母语只有一种。而且以为中国人永远没可能把英语学到母语水平。这些观念都是错误的。
母语跟国籍一样可以有多种,小孩子同时接触的几种语言,都可能成为母语。成年后学的也可以成为母语。我自己,英语已经成了我的第四母语,第一母语是普通话(最熟练的,但不是最先学的),第二和三是两种方言。
英语母语水平的要求并不高,仅指语言能力,且只管声音的听和说,不看知识量、词汇量、识字量。英美非残疾儿童在6岁到达儿童级母语水平,美国卖菜大妈这种文盲母语水平比儿童母语水平要高得多。
但太多人分不清语言、文学、知识三者的关系,在做语言水平判断时要么夹缠不清,要么拿文学技巧或知识来冒充语言水平,或者把英语错当成动作类技能来展示表面功夫。
留学生也是普遍学了十几年的假英语,也是用假功夫考过雅思托福再出国的。少数留学生在国外实战五年八年后,对一些简单句子过渡到直接听懂,真能说一些了,非常有成就感,就以为交流没障碍了、接近母语水平了,但又发现怎么努力也比英美四五岁的小孩差老远,想不通了,就开始自我催眠:以为只有出生在英美国家才能把英语学精通,以为中国人学英语永远到不了母语水平而只能接近,以为对各种知识能顺利交流才算是母语水平。为了方便分析,我们把这类人称为“伪母语者”。
如果“各种知识能顺利交流才算是母语水平”,那连《生活大爆炸》里的谢尔顿这种博学高才也不是英语母语水平,因为他对很多知识内容一无所知。那么,整个英国和美国能找出一个母语水平的人来吗?所有英美人都对英语半通不通的?你看,“伪母语者”神话母语水平,把知识量跟语言能力夹缠在一起,潜台词是“我永远到不了英语母语水平不是我的水平差,而是母语水平实在太高了”。但这样一来,也许保住了中国人这头的面子,却让整个英语世界豁出巨大的漏洞。一个谎言用一百个谎言也掩盖不了。
通过上文的分析,我们现在能判断了,那些“伪母语者”仅是2岁小孩的牙牙学语水平,最多3岁小孩的日常水平,英语刚刚入门。虽然对简单句子真能听懂、真能说,但多数句子还是得猜中文意思而半懂不懂,对老外的正常讲话还是很多单词听不清而像听鸟语,还是对语法结构云里雾里,还是要拿文本划句子成份,还是无法用英语想问题,还是背了才有印象且还是大面积遗忘,还是以文本交流为主而对声音信息尽量避免,这个状态离母语水平还差十万八千里,依然只是一名升级版的人工机翻员。
其它人的英语比这些留学生更差,普遍是零水平,苦背苦练十几年却连直接听懂简单的英语句子也办不到,“学会”就没达标,当然更是一口咬定中国人永远不可能学到英语母语水平。
7、点评大家答题中的“英语水平”情况
由于错得非常普遍,且错得各式各样,我针对每句话分别做点评。
有人说:真正的母语者不仅仅是会用英语,而是对语言背后的文化、历史、幽默、潜台词都融入生活。
Liston点评:文化、历史是知识,幽默、潜台词是文学技巧,这是把语言跟知识、文学混淆。这不是什么真正的母语者,而是博学高才。整个英国美国能找出的博学高才并不多,难道其它人的英语全都不是母语水平,而是半吊子水平或外语吗?
有人说:三岁母语者虽然说话还不行,还不识字,但已经能听清并听懂大量的英语句子,这才是母语水平。
Liston点评:三岁小孩只是把英语当母语来学,相对概念是当外语学。但“母语水平”是四个字连在一起的词汇,指的是6岁左右的小孩那种语言层面的水平。三岁小孩只能到日常水平,对语言半通不通的。而且语言水平不需要把识字量夹缠进来,文盲也是母语水平。听懂只是听一个方面,还要能想、能说,才是母语水平。
有人说:如果你说的“母语水平”是 C2:高考130分、大学4年认真学,1-2年就能实现。
Liston点评:这是把考分当水平,而且以为C2就是母语水平,却不知道也是假水平、零水平。由于学的是解密式假英语,不管怎么认真学,都是没可能到英语母语水平的,连学会的都没几个。大学生普遍是英语零水平,少数大学生真会一点,却低于英美3岁小孩。
如果大学生努力一两年就能到英语母语水平,那英语母语水平的中国人应该遍地都是了。但在哪儿?“中国人是著名的哑巴英语”难道是个谎言么?
有人说:很多外国人,只要认真学中文,三五年就可以学到非常流利,发音还很标准。有些甚至一两年就学的很好。
Liston点评:中文是具象局部思维的古老语言,语音是清晰简单的楷书风格,容易模仿。词汇形态不变且含义精细,语法极其简单,老外学中文非常容易入门,学一批汉字,就能听懂简单句子,再把汉字简单排排座就能说句子,因此我见过好几位老外只用一两个月就能用全中文搞定日常对话。
但英语的语音是草书风格,复杂十倍,语法要复杂百倍,词汇是全局通用的根词汇,跟中文的精细含义、每个场景对应的局部碎词思路完全不一样。中国人学英语如果方向搞错了,十年也入不了门。即使方向对了,也要至少三五个月才能入门,且不一定能到日常水平。因此拿老外学中文来举例,根本说明不了问题。何况即使能学到日常水平,跟学到母语水平是两码事。
有人说:某大神的方法,全世界有超过4000万人用他这个方法,只用6个月就可以轻松与英语母语者交流了。听英语儿歌,实现词汇的原始积累。读分级读物。大量重复,刻意练习。
Liston点评:这个某大神是一个老外的名字,此老外应该是在教欧美人学欧洲同源外语,难度跟中国人学中国方言一样容易。这些什么听儿歌、读、大量重复,拿到中国人学英语这个范围,全是学假英语的招数。
而且,“轻松与英语母语者交流”只是交流,不等于自己需要到母语水平。日常水平的人也能跟英语母语者轻松交流,外企一些员工就能办到。这句话的错误相当于“你能读懂名著,就等于你能写出名著”,“你能跟明星一块儿玩,就等于你是明星”。
有人说:我的估计是大概两年便见到功效。要达到母语人士的水平,便要于任何语境都能够读、听、说、写。词汇要够,听力要认识足够词汇明白它们的发音。磨耳朵。
Liston点评:此人所说的“词汇要够”指的是密码要够,“磨耳朵”是练解密式假听力,“都能够读、听、说、写”,全是把英语当成动作类技能,以为只要表面上能展现这些动作,就是具备英语水平,却不知道只能获得临时的、浅浅的假水平,一旦松懈,假水平也没了。
如果学真英语,中国成年人两年所能达到的成效只是“学会”,而不可能“学精通”,也就是能到英美三四岁小孩那样的日常水平、半熟水平,却到不了6岁小孩那样的母语水平。原因是长期习惯了中文,而英语跟中文是处处反着来的,思维上有太多障碍,且英语的语音和语法比中文的复杂得多,词汇思路又完全两样,中国成年人无法自动把语音、语法、含义这些英语基本功掌握好,必须专门训练。而训练既要方法正确,更需要时间。
有人说:语速、用词、语调等等细节都是区分似母非母的地方。
Liston点评:太多人对语音知识一无所知,以为发音标准才是母语水平,或者以为学外语就一定带口音。
普通话是中国人的母语,有几个人的普通讲得标准的?难道大多数中国人都不是中文母语水平吗?发音只是发音,跟语言水平没多大关系。只不过英语是表音系语言,语音能力很重要,但语音能力包括听音、发音、音形对应、听音辨义、正确拼写、自动记忆、口音兼容、语音信息接收、顺利阅读等全能,而发音不一定要标准,正确就行。发音正确指的是讲得有英语的味道,全世界各种英语口音都是正确发音。但中式口音是错误的发音,因为更象中文而没有英语的味道。
老外根据欧美人学同源外语的经验,听一听练一练就学完了,因此认定学外语一定带口音,但这是错误的。中国由于有普通话,稍微有点头脸要求的职业,就要培训普通话、考证才能上岗,很多人都培训过。有些人培训之后,丝毫没有方言口音。有些人学粤语也是专门训练发音,同样讲得非常标准。我自己就有过普通话训练经验,又专门学过声乐,在学英语的时候刻意训练发音,结果练就了一口纯正标准的美式英语,跟native speaker一模一样。我的学员同样能学好,时间只需要一两年或几个月。
发音就是个动作技能,不训练会有口音,但训练后就没口音了,这跟语言水平无关。你不练字就写得丑,练一练就写得美,但不管写得丑还是美,能说明你的写作水平吗?
有人说:你野心太大了,母语水平?这可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高考英语130说明你的基础很好,在大学继续学习的话,会达到自由沟通的水平。但是母语水平?别逗了。
Liston点评:此人既把考分当水平,又把假英语当英语,当然认为母语水平不可能达到。而且自由沟通并不是母语水平的标准,三岁小孩那种日常水平就能自由沟通了。如果要谈某种专业话题,那即使英美大学生也不一定能自由沟通。
有人说:要达到自由沟通,自己学是不太可能的,因为实际上当你英语到了一个水平后,你会发现,chitchat是最难的,因为涉及到文化。
Liston点评:又是把语言水平跟知识夹缠不清的,且错把自由沟通这种含糊的描述当成母语水平。此人是英语零水平,却很自信的说“实际上当你英语到了一个水平后,你会发现啥啥”,这只是自己的凭空幻想。
有人说:我非常佩服的林语堂先生,也是长大以后才学习的英文。
Liston点评:太多人对此搞错了,林语堂的英语能学好,是因为从小当成母语来学的。长大才学的那是“英文”,英语的文本读写。
有人说:我认为不可能达到,同时也没必要(你可以学的很优秀,但你错过了6岁前那个最佳的母语学习阶段,那终生都是外语学习者)。我自己是英专生,硕士,现在在大学教英语,以前读研的时候和同学老师交流过,现在和同事们也交流过,基本上达成了一个共识,经过勤奋刻苦,经年累月的苦学,你可以变得很卓越,比如雅思能考到四个8以上,总分甚至能到8.5甚至可能达到满分9(从分数表现上来讲你和母语者其实已经没有差距,甚至可能优于母语者,比如你能考8.5,那个美国人只能考8)。但是,哪怕他们的发音,用词,流利度,语法都近乎完美,都一定有破绽。比如个别词语的读法和语调,特定场合的语言反应,语言背后的历史文化内涵底蕴,也就是梗,诸如此类,只要不是这片土地土生土长的,就是会露馅。
Liston点评:还是把考分当水平,讲的这么多全是应考技巧。以为雅思考个几分,或者以为英专生英语老师就是英语水平“卓越”,却不知道多少中国人的雅思托福都能考到高分,却普遍是英语零水平。而且此人把发音、语调、知识全都跟语言水平一锅乱炖,因此一口咬定“不可能达到”母语水平。
还如何如何“就是会露馅”,难道学语言是学着当卧底?英美人自己,每个人的发音、用词、语调、文化知识彼此有区别,到底谁是标准版本?这个错误相当于说“你写文章必须写得跟某某大师的语言风格、用词、结构、思维方式一模一样,不然你就不是作家水平”。荒谬吧?
“从分数表现上来讲你和母语者其实已经没有差距,甚至可能优于母语者”,你知不知道考试经常出很多刁难题的?英语考题中的长难句全是刁难题,母语水平能对付知识范围的一部分长难句,如果超出知识的,就对付不了。中国考生更没可能对付,都是胡乱猜个答案,或者狂背考题,擅长猜题拿分而已。这个情况我在长难句那篇答题中详细说明了。一边是专门学习应考技巧,一边是用真实的英语水平直接上考场,那么,你考了高分就等于英语水平超过了英美人?
此人还说“错过了6岁前那个最佳的母语学习阶段”,中国人学假英语才老学不会,就赖什么最佳语言学习期。我自己成年后短短几年学到了英美人的母语水平,我的学员也正走在英语母语水平的道路上,知乎这里很多人读了我的答题或文章后看英美剧自学,轻松学会了。哪有什么最佳语言学习期?哪有什么错过了?
语言学习能力是大脑的能力,成年人比儿童学习效率更高。唯一的困难是学冲突外语时,被母语防火墙干扰,学得比头脑一片空白的儿童更困难。同样的情况是:长期习惯了假英语思维的人,学真英语时,很难纠正脑子里猜中文的坏习惯,学得更慢。我当初是把假英语全部忘光了才看英美剧的,很轻松就直接听懂了一些。因此越是英专生留学生这些假英语学得成功的人,改道学真英语的困难越大,甚至由于考分和证书的成就不愿放弃,而死撑着不愿意承认真英语。很多老年人不愿接受新事物,而非要赖年轻人不像话,也是同样的原理。
有人(109赞那位)说:根本就不可能的。非英语专业的学生,这一辈子可以达到的英语水平,顶了个天,最高,就是C1水平。英语专业的学生,可以通过硕士及以上学位的专业课学习,达到C2水平。母语者和非母语者最大的差别,在于造词能力上。只有在海外的语言环境,通过无时无刻的模仿,达到接近C2的水平。
Liston点评:依然是把考分当水平,依然是认定只能接近而到不了母语水平。而且以为英专生的应考能力更强,却不知道英专生和其它大学生都是学的同样一套假英语,也是背密码、练解密和转码、练应考技巧,也是每次苦背苦练后只有一两个月的有效期,然后大面积遗忘与丢生。任何中国人只要擅长应考,苦背苦练两三个月就可以达到同样拿四六级证、专四八证、考过雅思托福等成绩。我自己总结出的应考技巧比大多数胡乱背和练更高效。
此人别出心裁,居然说“母语者和非母语者最大的差别,在于造词能力上”。造词是什么?有些概念只有英语单词,中文缺词,就要造个新的中文词汇。在五四时代造了一批新词汇,严复是代表。但严复造的很多词被后来引进的日语词汇淘汰。也有一些词造得很差,但用开了只能这样用了,比如计算机领域的菜单。造出的词有质量区别,就是造词能力。
造新词,是语言学家或翻译人员的事,跟大众的语言水平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你能听懂、能思考、能说话,都是利用现成的语言素材,不需要你自己造新词。你生造一个新词,也不等于你的语言水平就高,很可能造的是一个烂词,就你一个人用、你一个人懂。近些年有造新词机会的是英美剧的字幕人员,翻译时看到中文词库缺词,就自己造一个。有些造得失败,有些造得还可以。我自己由于研究学英语的问题,也造了一些新词汇,比如母语防火墙、假英语、假单词、根词汇、局部碎词、听力基本功、语法能力、解密式假听力、转码式假口语等,已经在一定范围用开了。
造新词通常仅限于创造本国语言的词汇,有必要才造。我们学英语,是学英美人的英语,学就是了,你造几个新单词了干什么?
此人还说“只有在海外的语言环境,通过无时无刻的模仿,达到接近C2的水平。”还在念念不忘的应考拿分,而且以为学英语就是机械的模仿动作,有了动作就是有了英语水平,以为只有海外一群真人老外围在身边对话才是英语环境,而不知道现在已经是电子网络时代了,中国人谁也不缺英语环境。每个观念、每句话都是错的。但此人获得了109个赞,因为大家也都是这类错误认知。
写在最后:
此文已经超出1.4万字了,其实还有很多相关的细节我没法展开,只是以概括的方式简单写的。
总结要点:只要你把英语当语言,看英美剧自学,三五个月就能轻松学会。如果专门训练好英语基本功,中国成年人可以突破中文母语防火墙的障碍,短短几年达到英语母语水平。因为人脑的学语言能力就有这么强大。如果从小接触过一点英语、真会一点,那很可能不存在中文母语防火墙,就跟欧美人学英语一样容易。林语堂、钱钟书、张爱玲都是这种中文母语防火墙很小因此轻松学好英语的案例。
中国人普遍苦学十几年还是英语零水平,因为学的不是英美人的英语,而是把英语当乱码,只学了解密和转码。或者把英语当代码,只学了破译和编程。都是中文包办的假功夫。大家以为考分是水平,以为能表演动作就是会英语。整个大方向全搞错了,具体的学法和过程也有各种各样的错误,结果绝大多数人学成英语零水平,少数人机缘巧合而会了点低水平,但由于不知道学英语是学语言,也不知道需要突破中文母语防火墙,水平无法提高,因此才得出“中国成年人学英语没可能学到母语水平”的错误结论。
如果只是某个局部做对比,也许你半信半疑、难以判断。但我针对整个学英语体系做了全方位的对比,真学与假学,真水平与假水平,语言与文学与知识,假英语的处处自相矛盾且跟现实处处冲突,真英语的逻辑统一且跟现实完全相符,你还做不出判断吗?